大胜与雪梅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4-8-28 11:30

晚饭后大胜过来聊天
人还在门外便扯着破嗓子大喊泡茶
而且还要泡好茶
他一向垂涎我的茶

那就泡好茶，聊个两毛钱的天
我不停地泡，他不停地喝，好像二十八天没喝过水
“慢点喝，大胜，茶贵。”
“贵才要喝快点，只有喝得快才能喝得多，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大胜说完，抬头望天
“可是我的手累。”
“你是主人，你不累谁累，难道要我这个客人累？”
我无语

“昨天夜里下雨了，你知道不？”大胜问我
“哦？不知道，我睡得像死猪。”
“你为什么那么好睡？”
“因为心里没事。”
“我心里也没事啊，为何我睡不着？”
“你昨天好像没到广场去。”
“是的，我没去。”大胜说
“为什么没去？”
“孩子他妈要种花，抓了我去搬土。”
“原因大抵就在这里，如果你去了，或许就能睡着了。”
“是，我说过，只要一天不看见雪梅，我就睡不着觉。”
“说过就好。”我说

雪梅是我们整个街道最好看、最漂亮、最奔放、最有风韵的女人

“现在你肚子疼不疼？”我问大胜
“不疼，我为什么要肚子疼？”
“因为你曾经也说过，只要一天不跟雪梅跳舞，你就会肚子疼，三天不跳就疼三天。”
大胜大笑
“你不知道广场上的情形，”大胜说：“那个迷死人的雪梅，领着一班大妈跳舞，她站在大妈当中，就像一朵鲜花长在草众中，娇俏俏的，红艳艳的，别说那些容颜枯槁气色衰败的大妈们，就算任何一个女的见了都得羡慕妒忌恨啊！”
大胜点了根香烟，接着说道：“你看看那些大爷们，一个个都盯着雪梅看，她的脸庞，就像三月的桃花，皎洁又明艳；她的腰肢，就像风中的弱柳，纤细又软柔；她整个儿的身段，是那样多姿那样风流；她的舞动，就像仙女飞天，就像嫦娥翩跹，周遭的大爷们伸长了颈脖，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身躯四肢蠢蠢欲动，跃跃欲试，都想去与雪梅一舞，更何况是我呢。”

“据说雪梅已经越来越不喜欢跟你跳交谊舞了。”
大胜的神色有点不甘，又有点窘迫
“你知道为什么吗？大胜。”
“为什么？”
“她宁愿跟街尾的沈大爷跳也不跟你跳，你有空就多学习学习人家沈大爷吧。沈大爷的眼神多么专注多么关切，温柔又多情，自始至终都看着雪梅的妙目，不管多老的人，如果心中有情，眼神中都会充满温暖的光辉，你呢？上望高天，下看厚地，就不看臂弯中的雪梅一眼，没有眼神的交流，哪有心灵的交织，你是个不解风情的蠢蛋吗？还是个妄自尊大的自大狂？你真是浪费了我的茶叶！”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大胜低下了头，递给我一根烟
“天！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害羞的人了？大胜。”

大胜又开始不停地喝茶，好像四十九天没喝过水

“沈大爷和雪梅跳舞的时候，”我说：“展现了君子风度，关顾着雪梅的感受，他的手掌轻轻地挽着雪梅的腰肢，紧随音乐和舞步，恰如其份地牵引和拔动，让雪梅跳得醋畅淋漓意犹未尽，你呢？你的手只是贴着雪梅的肘关节外侧，天啊！肘关节外侧！多么冰冷的字眼，没有一点慰贴，没有一点温度，你只顾自己快意而不管舞伴的感受么？如果我是雪梅，是断然不会跟你跳舞的，她之前接受你的邀请无疑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是的，我知道怎么做了，我明天就去邀请她跳舞。”大胜说
“不，你今天就去，要不今夜你又要睡不着觉了。”
“那是，那是。”
“你只能跳舞，别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你终归是个好色无胆，好酒无量的人。”

关于大胜与雪梅，我不见了半罐好茶
男人聊天，如果与女人无关，结局似乎并不圆满
而且，可能也会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