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爷的高尚思想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4-9-1 14:06

   莫言获诺贝尔奖之前，他在书店里的作品是很有一些存货的，在获奖之后全国的印刷机加起来似乎都不够用来印刷他的书了，莫言得奖多少还是有点意外的，所以人们踊跃买书一睹为快，满足一下猎奇心理，导致莫言的作品一书难求。
   我看了《红蝗》的前一、二篇，读到“四老爷”排便的描述，书中写道：“四老爷把拉屎当做修身养性的过程。他蹲着，闭着眼，微微低垂着头，听着春风吹拂麦芒，听着地里的蒸汽咝咝地上升。——四老爷去野地里拉屎是选择季节的，这是必须说明的。他老人家精通阴阳五行，熟谙寒热温凉。春天，阳气上升，阴气下降，太阳强烈但不伤腠理，是最适合野外拉屎的节......”看到这里我不禁微笑，我想莫言是否也曾在野地里拉过并且选了合适的季节呢？这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但也让我想起少年时代里与大便有关的事情来。
   那时我们家还没有建新房子，住的是瓦顶二层小楼房，所谓“楼”房，也就是屋里地板往上约三米的高度架几根横梁，然后在梁上铺了木板，如此将整个内里空间一分为二便成了两层的“楼房”，镇上的居民多数都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而且我家所在的那行房子的后面紧挨着一个大大的池塘，因为居住面积原本就狭窄，没有安排厕所的地方，所以住户的大小便的地方都安排在池塘上，有的在自家屋尾填了沙地延伸到池塘里，然后在上面盖了厕所，有的直接用木料搭成便桥，接着在桥上建一个简易的屋子，这些厕所无论做成什么样子，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大小便都直接排到池塘里。
   食物除了偶尔才有的一点大米之外，其余的多数是地瓜、芋头、花生之类的农作物，因为都是属于粗糙的食物，所以也好排便，日常在池塘上看见厕所底下突然有一通金黄之物落入水中，大多一次两次，再无消息，可见大家一鼓作气拉得痛快，并无阻滞。可能是我关乎发育的缘故，白天吃得太多，到了晚上肚子便饱饱胀胀，断然是等不到第二天的，多数在夜里就得跑到厕所里蹲着。有时在深夜，皓月当空繁星烁烁，池塘之上清风徐徐月影冉冉，虽无爱侣同拉的浪漫，但也还算惬意，一通大便落在池塘上，“咚、咚”有声，继而又响起“扑喇、扑喇”水波翻腾的声音，原来是鱼儿闻到了好味道，而且分明还有白天煨熟的地瓜的气味，我在池塘钓鱼的时候就是用煨熟的地瓜作为诱饵，鱼们总是轻易就上勾了，这一回在深夜里忽然也闻到了类似的气味，于是乎纷纷游了上来争食，当然，这次绝不会有上勾的危险。我低头望去，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偶尔还有鱼肚白。如果还有几个也在夜里排便，并且碰巧一起，那么池塘里咚、咚”之声此起彼伏，“扑喇、扑喇”之声相互应和，在静谥的夜里人们似乎听到了催眠的谣曲。
   《红蝗》里又写道：“四老爷蹲在春天的麦田里拉屎看起来是拉屎，其实并不仅仅是拉屎了，他拉出来的是一些高尚的思想。混元真气在四老爷体内循环贯通，四老爷双目迷茫，见物而不见物，他抛开了一切物的形体，看到了一种像淤泥般的、暗红色的精神在天地间融会贯通着......听到恋爱中的鹧鸪的求偶声后的一段红色淤泥般凝滞不动的时间里究竟想到了一些什么......”往下看我并不知道“四老爷”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俏丽小媳妇”那双在“春季晴朗之夜的星星，闪烁着宝贵又多情，暧昧又狂荡”的眼睛呢？排便原本是机体的排泄与缷载，大便不能长久地停留在大肠里，对于大肠而言那是糟粕，对于外界而言是营养，甚至最终会回归到人体。比如那些池塘里的争着吃便便的鱼，虽然吃的不是“四老爷”拉出来的带着高尚思想的便便，但它们一样长得异常肥美，并且在第二天就成为了餐桌上的菜肴，被人们吞到肚子里，然后重新成为人体大肠的排物，重新被鱼儿们所吃，重新被人......我在看“四老爷”拉屎的时侯正在吃着美味的鱼而并没有觉得丝毫不适，因为原本就是这样循环的。
   当然，“四老爷”吃着粗糙的食粮，拉着顺畅的圆柱状的大小适中的屎，过程与结果是快乐的贴熨的，皮毛发肤没一处不畅快，四肢百骸没一处不舒坦。虽然我没有像“四老爷”那样在春天的野地里拉着充满诗意的屎，但我也曾在月下的池塘上出恭，与“四老爷”大抵有异曲同工之妙，惟一可憾的是我并没有拉出“四老爷”那种带着高尚思想的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