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的夏天

海无边际 · 发表于 2023-6-27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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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了，虞美人花也开了。虞美人花是罂粟科的植物，红色的虞美人，跟罂粟花也有一些相似，差别是虞美人的花茎带有一些小小毛刺，花朵也相对较小，花瓣也更轻柔娇嫩一些。

民间传说虞美人是与虞姬有关系，说是西楚霸王项羽兵败，怕自己的宠妾虞姬落入敌人之手受辱，悲愤之下，饮酒高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霸王高歌，虞姬拔剑翩翩起舞相和。她为表示忠贞于项羽，舞罢就挥剑自刎了。京剧名段《霸王别姬》说的就是这个故事。

陈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也是以这个京剧名段为引子，引出一段关于时代，人性，命运相交织的凄美的情感故事。悲剧总有一种特别的美感，使人难以忘怀。

传说虞姬死后，坟前开出一种美丽的花朵，人们为了怀念虞姬，就把这种花叫做虞美人。

其实，虞美人这种植物原产欧洲，后来才传到中国。

故事和传说，只代表人心向背，人们对那个不幸死去的美丽女子之所以念念不忘，可能人心都同情失败的英雄，都赞赏忠贞不屈的精神，都向往生死相随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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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也是一个词牌，这个词牌也是为纪念虞姬而命名。辛弃疾填过一首《虞美人》来咏虞美人草，借虞姬和霸王的故事抒发感慨，感叹世事：

“当年得意如芳草。日日春风好。拔山力尽忽悲歌。饮罢虞兮从此、奈君何。
人间不识精诚苦。贪看青青舞。蓦然敛袂却亭亭。怕是曲中犹带、楚歌声。”

稼轩的这首虞美人词既说花，也说人，不能更扣题了。

不过说起虞美人词，人们第一反应或许应该是南唐后主李煜的那首“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因为这首词，虞美人这个词牌又被叫做“一江春水”，这首词流传之广，不说汉语言环境下尽人皆知，可也差不多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的这首词，妙在结尾把无尽的愁思具象化，能够引起读者广泛的共鸣。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人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忧愁，人人都曾有青春欢乐之时，人人可能也都有望月怀远之时，所以，对着月亮，对着流水，回想往事，思绪万千，往事不堪回首，故园不堪回首，这种情绪，能和诗句产生高度的共情。所以，这么多的人都喜爱这首词，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难怪王国维要在《人间词话》中盛赞李煜：“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
“尼采谓一切文字，余爱以血书者，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宋道君皇帝《燕山亭》词，亦略似之。然道君不过自道身世之感，后主则俨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其大小固不同矣。”

诗词中呈现的是单独的“我”，还是复数的“人”，感染力还是大不相同。

项羽和虞姬兵败身亡，李煜自己也是国破家亡，李煜在填这一首《虞美人》之时，不知道思绪有没有瞬间掠过那位虞美人，与那些美丽至极也凄艳至极的花朵。

他没有力量保护自己，更没有力量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不知道偶尔会不会觉得虞姬那样悲壮的死，也是一种好的选择。

有时候，不为“玉碎”，可也“瓦全”不了。宁做瓦，也会被碾压成瓦砾一片。当然，倘若李煜“玉碎”了，人间不过是多了个气节气概的标杆，但却少了一位伟大的词人。在价值取向不同的人们心目中，其意义又自不同。

死固然不容易，活着更不易。李煜有那些作品在，说明命运还未将他的精神碾压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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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花，有很多种颜色，有单瓣，也有复瓣，都很好看。

无论是生在园圃之内，还是山野之中，都一样有一种韧性的美，看似柔弱，却经得起雨打风吹。

宫崎骏有一部动画片《虞美人盛开的山坡》，也有译为《虞美人之坡》。讲少女坠入爱河的心情，讲年轻人面对未知世界的勇气，其中的主题曲《别了夏天》有些好听。

“多年后，再回想年少时的迷茫和执着，或许原因都不记得了。青春就是让你张扬地笑，也给你莫名的痛。”

“总是活在矛盾当中，对人类的绝望以及信赖，我们在这夹缝间求生存。”

宫崎骏的女孩们，总有这样一种美丽和坚韧。

花朵总不会辜负夏天，年轻总不会辜负希望。即使已经不再年轻了，还是可以怀有一种生如夏花的心情。

所以，尽管怀着勇气活下去吧，就像虞美人盛开在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