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

沐风卧竹 · 发表于 2026-1-30 23:06

聊天，既是人与人的交流，大抵也应是人以群分，话随人说。
有人往往说同频，大概也有一定道理，总归他说哈雷路亚，我说王婆卖瓜，总也是说不到一起的吧。
故而有时觉得他人不可理喻，有时又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譬如曾有一仙子同事，某日刚到办公室便忿忿状：上班途中开车，后有一消防车对她猛拉警笛按喇叭，吵的要死，实属讨厌，她就不让。
若不是深知她日常“脚踏实地”的道德水准，我定愕然。所幸此前已被她种种言论锤炼得一身铁茧，深知此等私利面子情绪之大义问题于她不可动摇，便问她：你可知阻挡消防车要被拘留？
聪慧如她，知我拿极端案例唬人，便作不屑状，嘴角一瞥，“切~”字先出，继而以“我还不信了，来拘留我试试？”堵住我那虚张声势，旋即一声“哼~”画上完美句号。
果然在聪明人面前不要班门弄斧，说这种虚的是没用的，我只好老老实实又说一句：扣分罚款还是很可能的。
仙子品性到底高洁，实事求是，听闻此言，便不多争辩，接了句：“扣分罚款我都交的起。”成功平息一场可能发生的争执。
不同种群的聊天，大概就是这样，能避免争端已属不易。
而当把自身丢进豕圈粪坑时，则更加痛苦。常有时被强拉去酒局，几只早已退休落地的龙凤端坐主位，其下一群自认为乃天蓬元帅下凡一时人生低谷的进步中年骨干，一口一个领导，三句不离奉承，近乎自虐式地在话术恶臭汤汁中打滚。大概落魄元帅们在早年间这些龙凤尚可飘于九天之时难窥其青目，如今老龙老凤竟亲唤其“小王、小李”，那一个个被唤到的立时坐得笔直，竖起耳朵等候下一指令，或干杯，或称颂，或打滚，似乎大抵可换来几粒皇家或是冠能吧。如若仅是看看此般马戏现演也罢，好在不需买票，怎奈同席之大善人们对吾照顾有加，唯恐冷落我，总拿些吃剩的寡淡汤水来聊一聊，迫得我停了箸，咽了菜，频频应承，又需得绞尽了脑汁寻一寻那汤水里不多的油花，少不得偷偷捏了鼻子，学那同桌异种们拱上三两拱，总要做出个元帅样子，才不显突兀。
也有聊得美时。记忆深刻的便是两场雪。一场落在乾隆行宫里，如今这行宫作为历史文物已由博物馆售票作了景区，二十年前本地文博曾把这行宫承包给商人做会所私房菜，那时朋友为此商人副理，一日雪大，特闭了门辞了客邀我去饮酒。黄瓦低眉，青砖挂霜，雪满庭园，桌便摆在已用落地玻璃封严的御园游廊古亭里，酒菜已不记得，只记得那日纷纷扬扬，亭外假山半白，龙抓槐弯成了银丝，池里水未全冻，却得了半池白色，雪夜里黑水白雪曲线起伏，煞是好看。酒，便不醉了，似被雪灌了四五分酒意，又洗了三两份清醒，熏熏然话也稠密许多，自是从古聊到今，回望想来，似乎至今也聊不完，总就那么停在记忆里，絮叨着，在那年的雪夜的画里回转徘徊。另一场落在旧房子窗外，与少年挚友在阳台架起烧烤炉，把那羊肉慢慢烤起，炉边温一壶黄酒，加些姜片话梅，热腾腾自咽而下，肚子里的话也就沸腾起来。黄酒度数不高，酒醉得慢，话说得也就慢，不紧不忙聊到天明，看那雪落雪停，黎明的微光罩着淡淡的蓝色，笑谈淡淡的少年时光。

好累。懒了，不写了，就这。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