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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浪迹的白之蘅,生就一副仙骨,偏生揣着颗馋嘴的心,世间万般滋味,独独恋那满口清甜的桃子,且她自饮仙露长大,腹内似有乾坤,吃多少鲜果都不见腹胀,倒成了旁人羡不来的本事。
这日她踏云行至江南地界,鼻尖先嗅到一缕浓醇桃香,循香望去,见一方桃园依山而建,枝桠上挂着满树绯红蜜桃,个个饱满多汁,阳光一照,果肉似凝着蜜光。白之蘅落了云头,绕着桃园转了半圈,竟不见半个人影,只风过林梢,桃叶簌簌,落了满地粉瓣。
她忽的想起这桃园的主人——燕十三。那冷面剑客素日里追得她上天入地,不过是因她前些日子偷摘了他几枚桃,便执剑相逼,半点不念仙凡情面。今日他既不在,倒正合了她的心意,索性解了腰间丝绦,往枝桠上一坐,抬手便摘了个最大的桃子,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直甜到心坎里。
一口一个,一树又一树,白之蘅吃得尽兴,早把燕十三的追杀抛到九霄云外。她从东头吃到西头,从南枝吃到北桠,十二棵桃树被她吃了个底朝天,枝上只剩青叶,地上落了满地桃核。待她拍了拍衣袂,看向园角那最后一棵硕果仅存的桃树时,眉梢眼角皆是笑意,正欲起身去摘,忽闻一声冷喝自桃林外传来:“放肆!”
白之蘅心头一凛,回头便见一道白衣身影踏桃瓣而来,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腰间悬着一柄寒剑,眉眼间的冷冽,与那燕十三分毫不差。“燕十三!你倒来得巧!”白之蘅挑眉,指尖凝了一缕仙力,她虽爱桃,却也不惧打斗,往日里与他周旋,倒也互有胜负。
那白衣人不语,提剑便刺,剑风凌厉,带着桃林的清寒。白之蘅旋身避开,仙袖翻飞,与他缠斗在桃林之中。剑影穿梭,仙光流转,桃叶被剑气削落,桃枝被仙力震晃,两人打了百十余回合,竟难分高下。白之蘅边打边恼,暗道这燕十三今日剑法似比往日灵动些,却也更难缠,偏她刚吃了十二树桃子,虽不腹胀,手脚却也带了几分慵懒,一时竟占不到上风。
又拆了数十招,白之蘅寻了个空隙,仙袖一卷,将对方的剑格开,朗声道:“燕十三,不过是吃了你几树桃子,何必赶尽杀绝?大不了我赔你十筐仙桃便是!”
那人闻言,剑势一顿,眼中冷冽散去,竟带了几分诧异:“燕十三?我乃燕十二,他是我双胞胎弟弟。”
白之蘅一愣,收了仙力,上下打量着他。眼前人与燕十三果然生得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温润,方才打斗时,剑风虽厉,却处处留了余地。“原来你是燕十二,”她挠了挠头,有些窘迫,“我还当是你弟弟来寻仇了。”
燕十二收了剑,目光落在满地桃核上,又抬眼看向白之蘅,她唇畔还沾着一点桃汁,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尾带了一点娇俏,竟让他心头一动。方才缠斗时,见她身姿轻盈,仙力灵动,笑骂时又鲜活生动,与世间那些温婉女子全然不同,这般鲜活明媚的模样,竟在他心底生了根。
他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异样,道:“几树桃子罢了,不值当动气。只是仙子这般食量,倒真是少见。”
白之蘅见他不恼,顿时松了口气,又指了指那最后一棵桃树:“那这最后一棵,我能吃完再走吗?”
燕十二看着她眼中的期盼,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颔首道:“自然可以,园中桃林,尽随仙子意。”
风又起,桃香依旧,这一方桃园里,少了剑拔弩张的缠斗,多了几分清甜的温柔。流浪的仙女依旧贪桃,而温润的剑客,却在初见的缠斗里,动了心,结了缘,从此这江南桃林,便成了白之蘅再也绕不开的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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