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ID
- 1416
- 主题
- 79
- 回帖
- 3080
- 精华
- 3
- 积分
- 5158
- 金币
- 49365 枚
- 草籽
- 83 颗
- 鲜花
- 790 朵
- 注册时间
- 2025-10-10
- 最后登录
- 2026-4-29

|
从前读过一则小故事——
世上有两种生灵。一种是马,需人抚鬃、喂豆、洗刷、轻声哄着、宠着,才肯抖擞精神,踏出第一声蹄音;若受了冷落,便病恹恹地尥蹶子,再不肯行一步。另一种是骆驼,默然于风沙中觅食、蓄水,脊背驮着整座沙漠的重量,一步一步,从不需要谁回头看它。只是骆驼的倒下没有预兆。某日行至某处,膝弯一软,轰然卧地,便再也起不来了。
我从前以为自己是骆驼。
第一任老板偏爱静默的耕耘者,带我入行的师父亦是这般风骨,恰与我骨子里的气味相投。他指一个方向,我便前前后后想得周详,做得妥帖,能自己咽下的苦,绝不呈到他案前。这种"闭环"的活法,曾让我以为找到了职场的秘径。
直到第二任老板。那句老话怎么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我这种将万事都嚼碎了独自下咽的人,在他眼里竟成了倨傲——我不索求他的指点,不渴求他的垂怜,更不求他伸手。只要目标既定,我便在暗处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再呈上结果。他以为这是轻视。我始终未能参透这逻辑:我循他的指示,将事情办得漂亮,怎就成了冒犯?那几年,他眉间有结,我心底有霜。后来某个深夜,我心里那只骆驼忽然"哐当"一声,跪倒在无人知晓的戈壁里。幸好他及时退休,否则我大概真要溺毙于那无声的沙漠。
第三任老板来时,我在废墟里躺了很久。还做骆驼么?还是爬起来,学做一匹马?这位老板性情温厚,对谁都笑眯眯的,如秋日午后的阳光。他来数年,唯二动怒,都是因我。如今却最倚重我。究其原因,是他初来时我正值混沌——不知是继续做那只"嘎掉的骆驼"卧在沙里,还是挣扎着换一副喉咙嘶鸣。那段时间,诸事都有些失了章法,像风沙中迷途的旅人。
后来我终于寻到了一种平衡——做一匹有骆驼骨血的马。如今,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跑去当面禀报。不是冷硬的电话,不是潦草的微信,只要他在办公室,我必定穿过长廊,敲门而入。但并非将难题推给他,而是让他看见水流的方向:进度如何,我欲往何处,感谢他某日的提醒,以及复盘我曾在何处险些踏错。
他知晓一切,我仍独当一面。我们之间仿佛达成了某种古老的契约。他安心,我也终于不再害怕那声"哐当"。
做一匹有骆驼骨血的马,这就是我的关于马的故事。 |
评分
-
4
查看全部评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