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

知临 · 发表于 2026-2-24 13:00

　　据说，五千万年前，马还状如狐狸，生活在达尔文主义的森林里。
　　
　　后来森林退化，食物出现缺乏，便有批量的凶恶被逼生出来，推动了新一轮分裂和进化。
　　
　　于是，一部分马生出尖锐的牙齿，变为狐狸。而另一部分生出长腿，逃出森林，逃往草原，逃进我们所见的烟尘里。
　　
　　据说，只要速度跑得足够快，就可以逃出达尔文主义，逃出科学主义，逃出轮回主义，甚至逃出时间的追赶，成为一匹自由的永恒。
　　
　　我觉得，至少有两匹马能够跑得如此快，如果只有一匹，那就逃不出孤独主义。
　　
　　我少时是骑过一匹马的。
　　
　　正月十六，小库牵着它从雾霭中走来，跟我说：走，你抱上麦秸，我们一起骑马跑百病去。
　　
　　跑百病是我们当地的风俗，如果跑的足够远，然后点上一把火，高兴地跳过来跳过去，把自己烤一烤，便会百病全消，全年无恙。
　　
　　那匹马黑棕之色，三岁有余，打个喷鼻，满满都是马味。
　　
　　小库执着缰绳，我带着火柴，抱着麦秸，一起坐在马背上，嗒嗒嗒地走进那年的雾霭之中。
　　
　　我们一直走到很远的一号坝窝，才点燃火堆，然后跳来跳去，呼东呼西。那匹马的眼睛里，满是火光和我们。
　　
　　那匹马在我儿时的时光里待过一段时日，有着些许的高大和温驯，以及嗒嗒嗒的美姿，但还是很快消弭在庞杂的记忆之中去了。
　　
　　有人说起白驹过隙，我便想到那匹黑马，也曾跨过我的少年一瞥，带走了一身马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