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篇】金水之约（一）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6-2-2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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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

朔风怒号，黄沙漫天。

两骑快马从戈壁旁边的一条沙砾小路上疾驰而过，马上乘客正是燕十三和老肥田。

他们已马不停蹄的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程，现在已是人困马乏，加上塞外风沙如刀，实不宜再强行赶路，于是在一处背风的沙丘旁勒马歇脚。

老肥田拔开水囊塞子，喝了几口水，问道：

“咱们没日没夜的赶路，到底要干什么？你再不说我可要回家了，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

“塞外与我一弯月，晨钟暮鼓楼与楼！这句话你有没有听说过？”燕十三问道。

“没有，谁说的？”

“你不必知道是谁说的，现在咱们就去看那月，登那楼。”

“要看月登楼，咱们江南之地的月亮更圆，楼更高，何苦要巴巴的赶到塞外来？”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赴约。”

“赴什么约？赴谁的约？”

“二金半水的生死之约！”燕十三喝了一口水，说道。

“二金半水？！”

“是的。”

“就是那个以一手分金断水剑法独步塞外的二金半水？”

“正是他。”

“一战决生死么？”

“是的。”

“因为何事订下这战约？非去不可么？”

“说来话长，但非去不可！”

“好！那咱们走，我倒要瞧瞧这二金半水是什么来路！”老肥田已跨上马背，扬鞭而去。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有些话不必多说，有些事不必多问，该喝的酒一起喝，该走的路一起走。

走到将近酉牌时份，前面忽然出现一个湖泊，湖水碧绿，随风轻漾，阵阵轻烟雾霭笼罩水波之上。两人心中暗自诧异，想不到这戈壁沙砾之地竟有如此湖泊，又见湖边树木甚是繁茂，更闻有鸟语，啾啁连声。燕十三和老肥田正没做理会处，忽听见一声轻笑自湖上传来，笑声如银玲。

两人往湖上望去，只见一叶小舟轻泛湖上，舟上站着一位少女，她容色俏丽，衣袂飘飘，青烟淡雾之中有如仙子凌波。

她忽然问道：“来的可是燕十三么？”湖上小舟相隔湖岸尚有十余丈，她的声音却轻轻地传将过来，仿佛在身旁说话一般，送入耳中虽娇柔动听，但亦可知其内功深湛。

燕十三正要答话，老肥田说道：“我认得她，她就是咱们上次夜探千山时见过的散文堂堂主婴宁！”

“你倒是认得，眼力不差啊！”燕十三道。

“别的本事没有，但看见美女过目不忘这本事还是有的，哈哈......”

“在下正是燕十三！不知姑娘有何见教？”燕十三道。

“本姑娘受人所托，在此等候阁下多时了，上次在逍遥山上滚下来，是嫌摔得不够疼么，这次还敢来惹事？”婴宁说道。

“什么？你从逍遥山上滚了下去？”老肥田问道，神情甚是惊异。

“是的，的确是滚了下去。”

“谁那么厉害？谁有那么高的武功？”

“与武功无关，因为是她安排的情节，她让我滚下去，我只好滚下去。”

“哦......”

燕十三对婴宁说道：“摔得挺疼的，但在下皮粗肉糙，只当懒驴在泥地里打几个滚，无碍！不知姑娘等在下所为何事？”

婴宁道：“好个懒驴打滚，嘿嘿！二金半水乃塞外第一高手，一般人可没资格跟他过招，特请我在此地伸量伸量一下阁下的功夫，若能过得了我这一关，阁下就自便吧！”说完双足在舟上轻轻一点，娇躯已拔起，在空中御风而行，姿态美妙之极。

转瞬之间婴宁已落在燕十三与老肥田身前一丈之地，右手手腕一翻，手中已握了一柄长剑，剑身青光凛冽，有如一泓秋水。老肥田跨前两步，说道：“且慢动......”婴宁叱道：“少废话，接招吧！”说完快捷无伦地一剑刺向老肥田右肩，老肥田侧身让过，婴宁的第二剑第三剑跟着递出，分击老肥田颈部和胸部，老肥田堪堪避开，但婴宁的剑势快如闪电绵绵不绝，老肥田接连后退，竟被攻了个手忙脚乱，眼看再过得数招非血溅当场不可。婴宁却突然住手，对老肥田说道：“这等功夫也来丢人现眼，不干你事，退开！”老肥田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说道：“对.....对.....冤有头，债......债有主，只干他事！”说完向燕十三一指。婴宁“哼！”了一声，更不打话，一连三剑刺向燕十三上中下三路，燕十三连退三步，婴宁攻了九剑，燕十三连退九步。

婴宁叫道：“拔你的剑！”

燕十三说道：“在下已照足姑娘吩咐，逃也逃了滚也滚了，何况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痛下杀手？！”

“你既然不出剑可怨不得我，死在本姑娘剑下也不算辱没了你！”婴宁说完也不近身追赶，只将手中长剑向燕十三飞掷而出，跟着以气御剑，那剑在她内力驱动之下化作漫天剑雨，将燕十三围在核心，眼看燕十三便变成个全身插满剑的刺猥。燕十三长叹一声：“唉......这世道，为何总是要人杀人，人灭人？”蓦地大喝一声，腰间软剑脱鞘而出，如闪电，如矫龙，平地上忽地激起一层白光，漫天剑雨刹那间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空中一剑——婴宁的剑。剑已落地，燕十三的软剑也已入鞘，旋即双掌潜运内劲，向前一推而出，婴宁尚在两丈开外，倏然间已觉劲风袭体，隐隐生痛，深知燕十三这双掌之力威猛无俦，足以开碑裂石，万不能硬接，只好借着燕十三的掌力飞身退向湖中，落向湖面时双足交替点在波涛之上，轻轻落在舟头。

“姑娘的剑。”燕十三说完伸指一弹，那剑自地上激射而起，飞向小舟，“叮”的一声插在舟木之上，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燕十三拱手道：“姑娘承让了！”

“嘿嘿！好俊的身手！去吧，再也没人拦着你了。”婴宁说完驱动小舟，退隐于烟波飘缈之间。

老肥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为什么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越能打？”

“是的，但这并不是你应该记住的问题。”

“那我应该记住什么？”

“你要记住的是，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这话又是谁说？”

“张无忌的妈妈说的。”

“张无忌？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那谁还会拦我们？”

“到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