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和小二金的困惑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6-3-4 09:38

千山上有棵树，树下有张几。
几旁坐着三个男人——村长、小二金、燕老三。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三个男人呢？一壶酒。
燕老三给三人的碗里倒上了酒，村长二话不说，举碗一饮而尽，继而喟然一声长叹。
“村长功成名就之人，不知因何叹息？”燕老三问道。
村长说道：“唉！你们有所不知，虽则我满腹才情风流倜傥，但身边的美娇娘一个个离我而去，那青霞与曼玉，嫌我整日价只作诗填词，舞文弄墨，却冷落佳人，不解风情，走了；还有慧乔与楚红，说这里的生活很无奈，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走了......”
小二金说道：“这只走了四个，不是还有很多吗？叹个啥子气嘛！”
燕老三说道：“小二金说得不错，村长位高权重，身边美女云集，平日里燕瘦环肥，倚红偎翠，不差在！不差在！”
村长又自个儿倒了一碗酒，一口气吞了，说道：“你们说的不无道理，以我这般一个风流作词人，俊俏小郎君，何愁没有美人相伴......”
“等等，等等，村长贵庚啊？还小郎君，都老腊肉了。”小二金说道。
“哈哈！咱文人说话是夸张了些，你听着就行，咳......”村长又到了一碗酒，跟着说道：“这些个庸脂俗粉走了也就罢了，可是就连那像天仙一般的李清照......李清照，你们听说过没？”
“没听说过。”燕老三说道。
“我听说过，填得一手好词的，就是......就是那个穿着薄薄的春衫儿荡千秋，荡完了又把青梅嗅的妞儿。”
村长说道：“对！就是她，小二金果然见多识广，连她也识得！不过小二金以后说话得斯文些，什么荡完了又把青梅嗅？这话说得太也粗陋。你们看，连一向与我志同道合的她也不要我了，跟赵明诚那小子跑了，此后便只剩我孤单一个，这世界真是好生无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唉！”说完站起身来，背负双手，站在大树之下，那身形，那神情，真个是无比落寞，又无比忧郁，直教人看着心碎，看着神伤。

燕老三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如此这般！不过虽如此，村长不是仍在坛中与人作词应和么？也好得很哪！”
村长回转身来，眼光中满是落寞沉寂之色，说道：“是作过一首，叫《唐多令油和小苏姑娘》，词云：

梅影曳柴门，梅红破小春。
更梅风、暗扫霜痕。
梅蕊分香凝一缕，传子婳、与闲云。

梅外识梅人，梅妆映玉樽。
醉几回、梅径为邻。
梅子忽敲欢鼓处，梅酒溅、月沾身。

但人家也没有回我一句半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再看这词，竟发现梅头梅尾，一梅到底，所谓梅者，霉也！实在倒霉透顶，那些美人一个个都跑了，原也怪她们不得，唉！没意思没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突然小二金一拍木几，大声道：“不错！我心里也不痛快，与村长一个想法，也不想活了！”
村长呆了一呆，然后紧紧握着小二金双手，眼中饱含热泪，哽咽道：“兄弟，你真有与为兄一样的想法？那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咦？怎地兄弟脸上长了那么多豆豆？”
小二金说道：“嗯......这个，就是因此事而起，兄弟我去了一趟哀牢山，回来给我那些八卦女友送了些手信，一个送了花，一个送了豆，收到花的那个笑得像朵花，收到豆的那个却竟然不见了，好几天见不着人，我寻遍了千山，愣是没见她半点影儿，我心里急啊！加上天口热，大号又有些不畅，肚子里的糟气一个劲的往头面上冲，就逼出这许多豆豆来，燕老三说过我，我没当回事儿，这不整出个大头佛来了？唉！我如果寻不着她，我......我......也不活了！”
燕老三喝了一口酒，说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故秋风悲画扇！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小二金说道：“村长，既然咱兄弟都是一样的心思，我也送你一首词，之后咱们就一起沦落天涯吧。”
“哦？兄弟也有作词？原谅为兄刚才说你语言粗陋，请念来听听。”村长说道。
小二金道：“好，村长且听着：

雨细风柔，春来忽见花儿俏。翠荫林道。陈野开新貌。
水上云烟，轻笼兰舟悄。歌雅乐。渐闻声缈。犹听佳人笑。”

村长赞道：“好词！这是《点绛唇令》，兄弟作得好词哪！咦！慢着，不对啊！这词好像是燕老三作的，是不是？”
“这个.......嗯，是燕老三的，但他给我了，所以现在就变成我的了。”小二金搔了搔头皮，说道。
村长对燕老三说道：“你一定是把这词卖给小二金了，得了多少银子？”
小二金大声说道：“村长可把我小二金瞧得忒也小了！我虽然专业炒菜，你要我烧个油煎豆腐落架凤凰什么的，那是三下五除二，即时搞定，但说到作诗填词我是狗屁不通！不过我向来视钱财如粪土，把诗词作生命，这事儿跟银子可没半毛钱关系，不信你问燕老三！”
村长转头望着燕老三，满脸狐疑。燕老三说道：“他说只要我把词给了他，他就带我去看哀牢山的小媳妇。”
村长闻言大怒，双眼圆睁，如欲喷出火来，一把抓住小二金胸前衣襟，喝问道：“你们竟如此行事，这不是对中华文化的玷污么？”
“这......这......我.......”小二金见村长发怒，一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也送你一首，把我也带去，可好？”村长压低声音问道。
“哦，这个么？哈哈！好说好说，啥个情况啊？你可差点把我吓得屁滚尿流哪！哈哈！”小二金见村长原来也好这一口，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二金搂着村长的肩头，两人转身往山下走去。
小二金说道：“村长大人，兄弟我在散版发了三九二十四篇哀牢山的贴子，愣是没发一张哀牢山小媳妇的图片，你道是什么缘故？那是因为哀牢山的小媳妇美得不像话，什么东施西施、玉环玉坯，都没法比！不是兄弟自私，是怕被那千山上的男人们看见，他们一个个双眼放光，嘴里流着哈喇子，都一窝蜂的跑到哀牢山去，到时还有咱们兄弟什么事？所以咱们俩得静悄悄的去静悄悄的回，这叫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动身前往，哈哈哈......”
村长说道：“嗯嗯！你的语文不行，数学也不怎么好，三九不是应该二十七么？”
燕老三叫道：“喂！喂！我呢？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