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刀不语SH 于 2026-4-25 19:05 编辑
千山之巅,花好月圆。 俊男靓女,人声鼎沸;鼓乐喧天,火树银花。 今晚的灯火很亮,映得月色与星光暗淡;今晚的笑声朗朗,听不见一丝风声和鸟鸣。
一阵欢声笑语,惊得树叶儿睁开了眼睛;三条绰约的身影,让花儿黯然失色。 “那些俊男帅哥剑眉星目真的很帅,”红衣女子轻叹一声,“可是看多了,好像是批量打印出来的,分不清谁是谁了。” “一个个不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就是神功盖世天下无敌,”白衣女子嘟了嘟嘴,“听多了,感觉是超人组团了。” “还有什么‘散仙’啊,‘过客’啊,无非是立个超脱、淡泊的人设,可说出的话,太煽情了,让人肉麻。”绿衣女子怕冷似的一颤,立时漫天花枝乱颤。 “很热闹。”红衣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可是没意思。” 三人懒洋洋地漫步着,好像有点儿无精打采。 忽然,白衣停住了,另两人不解地看着她。 “看那边儿,”白衣挑了挑下巴,“那个不知道有没有意思?”
一棵很老的柳树在夜色中沉默地立着,每一条柳丝都似乎是一个无法言说的心事。 那个人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倚着柳树站着,嘴角叼着一株野草, 眼睛望向远方,眼里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这位公子。”红衣笑颜如花,——是那种让男人见了会立刻上头的笑。 “是叫我吗?”那人回过头。 ——这不废话吗?除了三位红颜,这里还有谁能称为“公子”? 绿衣觉得这人有点儿傻。 “三位小姐,”那人拱了拱手,“在下出身微寒,一介草民,实在不敢担此称谓。” “这位帅哥。”白衣声若银铃,——是那种男人闻之心颤的声音。 “呵,小姐说笑了。”那人笑了一下,一排整齐的牙齿让月光跟着也笑了,“本人相貌平凡,实在见笑了。” 也是,这人虽眉眼清晰身材利落,但无论如何也确实算不上帅。 “算了算了,你这人真没劲。”绿衣翻了翻眼睛,好像蝴蝶扇了下翅膀。“就是个称呼,你以为真是夸你。” 那人摸了下鼻子,没有说话。 这个动作很平常,很多人都做过而且经常会做,那人也就这么随随便便摸了一下,但这一瞬间,却让这三人一时竟有些失神。 “喂,”红衣最先回过神来,——不是公子也不帅,那就只能叫“喂”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哦,在下刀不语。——菜刀的刀,不言不语的语。” “刀不语?”白衣喃喃道,“这名字有点儿意思。” “名字就是个称呼,能有什么意思。”那人满不在乎。 “我说刀不语,”白衣歪了歪脑袋,“你的刀呢?” “刀?”那人耸了耸肩,“我没有刀。” “你,没有刀?!”绿衣差点儿戳上他的脑门。 “我只是姓刀,”那人一副无所谓,“不是每个姓刀的都要带把刀吧?” 说的也是,三个人一时竟然无语。 “你连刀都没有,怎么跟人打架?”绿衣皱着眉头。 “好好地,我为什么要跟人打架?”那人忍不住笑了,仿佛听到了个很可笑的问题。 他的笑让绿衣有点儿恼火儿,“那有人要是欺负你怎么办?就像这样——”言语间忽然飞身上前,迎面一拳打了过去。 本来离得就很近,绿衣这一拳又是出其不意,其他两人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 接下来就是满脸开花,那张本来就不帅的脸会彩虹绚烂,更加不忍目睹。 那张脸恍惚了一下,就像风掠过花尖时倏忽的颤动。定睛再看,那张脸仍是笑嘻嘻的,本该打在脸上的那记粉拳,险险擦着脸颊打了个空。绿衣一个收脚不住就要跌倒,那人轻轻伸手在她的腰上若有若无的一搭,绿衣身形立马顿住。 一张俏脸泛上一片胭脂红。 “要是有人非要了你的命怎么办?”红衣冷冷地说道,算是紧急救了个场。 那人没有说话,抬起手随随便便拍了下身边那棵碗口粗的树。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棵树仍然好端端地立着,甚至连树叶都没晃动一下。 三个人笑了,接着笑容忽然就凝固了。 一阵轻风吹过,那棵“好端端”的树,忽然无缘无故地齐腰折断,一头栽倒在地上。 “要是有人想杀我,就是这样了。”那人拍了拍手,一脸平静,“起小就干活,我有的是力气。”
“你是哪个门派的?” “门派?”那个人扬了扬眉毛,三人忽然觉得那人的眉毛像一双欲飞的翅膀,似乎要从那张脸上飞出来。 “我没有。”那人很老实地说。 “没有?”三个人的嘴巴张得像吞下个汤圆。“那你师傅是谁?” “我师父啊,”那人一脸崇敬,“我师父叫石深,也是我养父。” “石深?”三个人互相看着,脑袋里飞快地百度着江湖上的人物,结果是无果。 “你......你师父是什么来路?”江湖之大,藏龙卧虎,是一位饮食,——隐世高人也有可能。 “我师父啊,”那张脸忽然变得神采飞扬,“我师父给村里风老财家做饭,我打小就跟着他。” “厨子?”三张樱桃小口这回能吞下个鸡蛋了。 “我们那儿叫‘做饭的’。”他很郑重地说。 还真是位“饮食”高人。 “你......这么说你也会做饭了?”白衣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他好像也来了兴致,“我做饭可好吃了,风家二小姐,就是风财主的妹妹,叫‘如二’的那姑娘,很喜欢吃我做的饭,所以才出落得那么好看。” 简直是骄傲+自豪了。 “哎哎,你说说你都会做什么?”说到吃,绿衣很来劲。 “吃货。”另两人在心里不约而同一个鄙夷。 “我会做的可多了。”那人拾起几个小石子在手心里摆弄着,“我会做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打住打住。”红衣摆了摆手,“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才艺?” 那人慢慢摇了摇头。 “诗词歌赋、武功绝技,有没有?”白衣启发到。 还是摇头。 什么都不会,岂不是很无趣? “我的确是个无趣的人,”那人看向辽远深邃的星空,“什么是有趣,什么是无趣?这些星星挂在这天上千万年,你说它们有趣吗?” 忽而一笑:“其实我还有个名字,叫做‘刀无趣’。” “就会做饭又有什么用?”白衣咂咂嘴,“这里是千山盛会,才子佳人扎堆儿;又不是食神争霸,吃货云集。” “那你完了。”绿衣一脸惋惜,“你没什么可显摆的,人家姑娘凭什么看上你?”
那人居然笑了,月色又在那口白牙上跳舞。 “是不是越会显摆越说明这人很厉害啊?你们找个人就是为了显摆吗?” 三人有点儿愣怔。这个问题好像不算深奥,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回答。 “嗯,其实会做饭的男人也不错的。”绿衣满眼含笑,“我就欣赏会做饭的男人。” 立刻,两个大白眼同时砸过来,绿衣吐了吐舌头。 红衣:“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白衣:“那你到这里来又为了什么?” “朋友带我来的。”那人倒是气定神闲,“我就是看看热闹,也顺带给朋友帮帮忙,张罗张罗吃饭什么的。” 这人真是不思进取随遇而安的主儿。 “再说,万一要是有那不开眼的看上我呢?”这人两手摆弄着小石子儿,居然还眨了眨眼。 话已至此,无需多说,只能祝君顺风顺水桃花顺,一路顺风“GOOD LUCK”。 “小姐留步。”那人笑得一脸月色荡漾,“相遇即缘。千山一晤,三生有幸。相逢是首歌,我不会唱歌,这个送给你们,聊表心意吧。” 摊开手,三颗石头小星星在手心里泛着温暖的光。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着,明明走得并不快,可抬起头,却仿佛一缕清风融进了无边的月色中。 “这个人算不上帅,但其实看上去也蛮顺眼的。”红衣若有所思。 “这个人确实很普通,甚至有点儿没劲。——‘刀不语’、‘刀无趣’,”白衣忽然莞尔一笑,“但好像也不是那么没趣。” “会做饭就好啊,要什么才艺啊,”绿衣一脸欢笑,“要我说,这才是最实在的才艺。” “嗯。”红衣点点头,“瞧这小星星,多漂亮。” 月光下,石头小星星像一道清澈温柔的眼神。 有风吹过,忽然间发丝凌乱,就像此刻三个人纷乱的心。 “一个没有刀的人,”半晌,一声悠悠轻叹,将满天月光惊成一地碎片: “难不成,他是用手生生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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