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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镇国侯府叶寒云。
说叶寒云,京城人未必认得。说“红衣小侯爷”,满京城的茶楼酒肆都能跟你唠上两句。
可那都是闲话。
我家世代忠烈,这是别人说的。我只知道,萧家枪、叶家剑,都是杀敌的,不是耍把式的。
我爹还有我大哥,已永远躺在了雁门关外,他们头朝北方,脊背对着大熙。我每年去上坟,不说话,就倒三碗酒。一碗敬爹,一碗敬大哥,一碗泼在地上,祭那些回不来的兄弟。
十五岁那年,我在御街撞见一群锦衣卫追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我本不想管闲事,可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倔强。我拔了剑。
后来才知道,那是当朝太子。
那天我穿着一件新做的红袍,打完血溅了半边,顺着衣袍往下淌。百姓围了满街,有人喊好,有人尖叫,然后不知哪个大胆的闺秀朝我马上掷了一朵花。就像开了个头,一时间花瓣果子满天飞,我差点被砸下马。
我面无表情地擦剑,心想:你们若知道我杀的是刑部侍郎的人,还笑得出来?
此事过后,京城便传开了——小侯爷红衣游街,英雄救美。
我听着觉得荒谬。救太子不是救美,杀人也不是耍帅。可世人就爱听这些。
我不爱解释。
二哥留守京城,撑着我叶家的门楣。他是读书人,不上战场,可他把粮草军械打点得一丝不苟。他说,我替你在后方盯着,你替我在前方杀敌。我们兄弟俩,总得有一个活着。
此次“天下英雄令”一出,萧秋水前辈在前头召集,我二话不说便拔了剑。
我带了十八骑轻装上路,随身的是一柄剑、一壶酒,和父兄留下的半卷兵书。。二哥站在城门口送我,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翻卷。他递给我那壶酒,说:“路上喝,别冻着。”
我没回头。
千山脚下,各路英雄齐聚,每个人眼里都有火。
萧秋水前辈站在聚义厅前拔剑,说:“身后就是大熙。”
满山寂然,我也拔了剑。
我叶寒云,镇国侯府最后一把还握在手里的剑。
我很冷,话不多,酒量尚可,剑法过得去。
此番赴山海,不为功名,不为封赏,只为对得起父兄坟头那三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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