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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南宫小意,是个雨天。棚里只有她一人,坐在最靠里的长凳上,面前粗陶碗里的茶,白气袅袅的,缠着檐角漏下的水珠子,一起往下坠。
她没看我,只是望着棚外的雨帘出神。侧脸的轮廓被水汽晕得有些虚,像是宣纸上不小心滴开的墨痕,淡了,却更勾人。
雨声潺潺,棚顶的茅草漏下几点凉,正滴在她脚边的青砖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湿。她忽然动了动,端起茶碗,小指很轻地翘着——不是刻意,倒像是骨子里带出来的韵致。喉间微微一动,咽下那口茶时,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道浅浅的影。我竟看得失了神,直到碗沿磕在桌面的轻响把我惊醒。
后来在江湖上,这影子就烙下了。
有时夜半酒醒,推窗见月,就无端揣测她此刻宿在何处。剑可还在手边?梦里可会有个模糊的影子,像茶棚里那个浑身湿透的过客,只敢远远坐在斜对角。
其实不熟悉,可偏偏记得那么真!她起身时,布鞋边沾了星点泥浆,那泥浆里混着被雨打落的槐花,碎碎的黄;她系披风的动作,手指在颈后打了个结,又快又轻,像燕子掠过水面时,翅尖点起的那圈涟漪。还有她走进雨幕前,回头望了一眼,不知是望雨,望山,还是望这荒凉的茶棚里的我。就那一眼,眸子清凌凌的,倒映着满天灰濛濛的云絮。
这念想是种很轻的痛,像指尖扎了根细刺,看不见,可碰着了总会一凛。江湖风波恶,多少次刀口舔血,生死一线时,这影子反而越来越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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