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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想翻阅一下年轻时读过的这本老书。翻遍了书橱及记忆里可能存放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恍然大悟,书——早就随着青春以及几次搬家丢失在永远时间都找不到的地方。那个时候我总觉得这本书深奥得吓人,尽管宣传的话术那是纯青春文学。现在想想凡夫俗子如我,连靠近都觉得冒犯。对自己说:要读懂还是要一定胆量。
小说里有赤裸裸的性描绘,大胆而真实。但奇妙的是这却不是情色小说。在一阵阵深入骨髓、身体纠缠的荷尔蒙里,是推动故事前行的燃料。这些情节可有可无,若遇到正经文人尽管一笔带过。但这情节沉浸在真实的氛围感里,作为读者的我们似乎被深刻解剖着,标本恰恰是自己的日常。那些隐晦绝不敢与人说的东西并不会显得轻薄可笑。用艺术解析生活,本来就不是那么刺激。那是直面坦荡的勇气。
我原本以为村上先生在某年某月的某个时候,为了逃避成名后的压力与纷争隐居在海外。选择南欧的地理环境与日本人的视角里去创作,这样孤独的主题得以进一步升华。——一个叫渡边的年轻人,他天生带着一股疏离的气质,他是当代年轻人的一份子。习惯独处,却也不完全拒绝世间的浅淡联系——这世上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的交友圈子,哪怕名不经传,哪怕在别人眼里属于异类,哪怕构筑的小世界从未有更多的人关注。
渡边(男)、木月(男)、直子(女)就是他们用友情与爱情构筑的三人世界,木月17岁的时候选择自杀,他聪慧健谈、善于察言观色。和直子青梅竹马却无法完成性结合。直子因他崩溃、渡边因他逃离神户、永泽(同学)因他反衬理性冷酷。木月的死不是小说终点而是启动了哲思开关:“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死亡,有时候会像像一扇常闭门那样忽然关上,把另外两个似友似恋人的关系重新定义为两个世界。渡边成了直子唯一的出口,也成了她最痛的伤口。他爱她,像爱着一团迷雾。他努力当恋人、当朋友、当拯救者,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他们的爱情干净得像冬日阳光后的初雪……即使在雪地里漫步数十公里相对无言,都带着近乎神圣的郑重。可在那干净之下,是直子无法愈合情感裂痕。她无法直面渡边,无法将她与木月乌托邦式的爱作为替代转移到渡边身上。她最后住进了精神疗养院。
后来,直子还是走了。没有告别,没有预兆,就像一阵风突然停了。渡边依然漫无目的的流浪。流浪是他能坚持活下去的出口。当撕心裂肺的孤独占据身体每个角落的话,你会发现,死亡这种东西,不只是某个人不在了那么简单。它会慢慢渗进人的生活里,像潮气一样,钻进骨头。孤独也一样,最后会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连呼吸都有依附。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绿子的孩子出现了。
这个女孩很特别,她身上有太阳,也有暴雨;能让人觉得暖,又能突然把你拽进情绪里。她可以漫无目的和你聊天,陪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她奔放的像三月里初开的桃花。偶尔也像仲夏时的热雷雨。她唤醒着渡边躯体里木讷的细胞。这种细胞发芽重生,真正意义的改变了渡边的人生。可为什么在每一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情难自控的回忆?
现实里的人也是这么矛盾:既想抓住些既已存在值得珍惜的东西,又怕抓住之后会失去更多。
小说也是留下了一片想象的天空:他给绿子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无论如何都想和她说话,有满肚子话要说,有满肚子非说不可得话。整个世界上除了她别无他求。绿子在电话的另一头久久默然不语,如同全世界的细雨落在全世界所有的草坪上一般的沉默在持续。良久,绿子用沉静的声音开口道:“你现在在哪里?” 现在在哪里?渡边拿着听筒扬起脸,飞快读环视电话亭四周。现在在哪里?全然摸不着头脑。这里究竟是哪里?目力所及,无不是不知走去哪里的无数男男女女。只有不断地呼唤着绿子的名字。那一刻,周遭的世界像被重新滤镜。薄雾中朦胧的远山,迷幻而疏离,只余下一种若即若离的茫然感。 2026/5/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