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止境的生命长河
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
——宗璞《紫藤萝瀑布》
正在复习七年级上册第一单元，到这一句，如宗璞一样，似有所悟。这些天，或者说自中年以来，一直在忧郁的一件事情，便是生命的流逝。我知道，我感到时间过得快，正是出于对衰老对死亡的恐惧。有时，看古诗词或史记，看古代那些人曾经殚精竭虑的某些事，曾经奔走疾呼的某些事，他们的热血、他们的沉痛，在当时是那么地真切，而如今，都被时间的浪花冲了。
每虑及此，我深切感受到的，便是生命的无常，活着的空虚。不过是一抔黄土，不过是来于尘埃，归于尘埃。不过是湮没，不过是虚幻。于是，我一再追问的，便是意义。奋斗、进取的意义。“我”既然总会消失，我所做的一切，又复何益？虽然为了五斗米，仍在碌碌地做着什么；为了喜欢，仍在津津地做着什么。总免不了在梦回的刹那有长久的失落与恍惚。
前天看卷子的时候，忽然感慨起青春弹指而过。同事讲：“如果可以重新年轻一次，一定好好过。”我凝神，而后笑语：“我不想再重活一次。活这一次，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不要再来一次。麻烦。”这个想法，其实亦出乎自己的意料。我宁愿拥有现在的状态，而不愿再去承担青春的激昂和轻狂。而且，我不肯定地说出，我，有点厌世。
即使不是厌，总归多少有点疲倦。秋天的果实怎么肯再去长成春天的花？
这样一种奄奄一息，偶尔垂死挣扎的情状，却看到“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混沌的某一处瞬间被模糊地照亮，那么，既然，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个体的生命无法轮回，族类的生命却是无止息的，花或者人。旧的生命孕育出新的生命，新的生命里包涵着旧生命的信息，那么，不一样么？我印下生命的密码，刻在某一段落的痕迹，总是后来人的前生的影子。他们会携着我今生的体温，去开始自己的历史。我们，每一个，都是这样。我们落在地上，土壤里氤氲着新生的气息，即使那新里只有米粒般大的旧，甚至，无法真切地感知。却正是无数个个体的“我”的跳跃欢腾，汇成了生命无息的长河；也正是无数个个体的“我”的欢腾跳跃，使河流变成了这样的形状，流经到了这样的地方。“我”虽消逝，河流却总会裹挟着我曾经的意愿向前。这样，怎么会有毫无意义的生命呢？
每一只鸟飞过天空，都会成为天空的欣喜。当它刚一划过，云与影便有了生命的律动。而它又何必在意，天空会不会记不住自己？只要它可以将自己对天空的体验写进一群小鸟的记忆里，生生不息。
by 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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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1-5 15:20
发表于 2023-11-5 17:25
这俩在一页上，就一起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