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言醉语】风从身边掠过

醉客老唐 · 发表于 2024-9-18 13:28

风从身边掠过
醉客老唐

北方的天就是这样，一场急雨犹如踩下季节的刹车，未及回过神来，夏季已经戛然而止。
阵阵掠起的风里少了干热，由南转而由北吹来，夹带着丝丝的凉意，让人汗津津很长时间的皮肤感受到的舒爽和惬意。天空也随着季节的脚步渐渐升高，云淡了，阳光也似乎被剪短了许多。
四季开始规律地按照自己的法则轮回—
站上郊外的原野，我努力地搜寻夏天的痕迹。
远处的青山轮廓依旧，只是不动声色地换下统一的绿妆而悄悄地打扮得五色斑斓，像一个恬静的女孩忽然间就妖冶迷人起来。这样的转换是否释放了压抑的性情？还是专门涂抹了浓妆为迈入成熟而自办的成人礼？或者不舍夏天的热闹而隆重地惜别呢？
近处的田畴，能听得清秋声的混响和农人们大声吆喝牲口的鞭哨，那些匍匐倒地的庄稼稞和依旧留恋站立的秸杆生出视觉上的明暗交叉，让人的眼神不自觉地深邃。时有满载秸杆或果实的各样车辆从身边驶过，坐在车里或车顶上的人便随意地望过来，从他们的神情里可以看出惊异或者疑问：“吆！这么忙碌的季节，还有此等闲人，不会是光看热闹的吧。”若非塘里的蛙声还没来得及变声，我真的对这样的季节转换有些恍惚。
踩着一地的记忆，任思绪在田野飘飞：
仿佛爸爸正弓着腰，扎进顶着红穗子的高粱地。只见他左手搂过一排秸稞，右手的镰刀涮地一闪，“咔嚓嚓”几声便齐齐的割倒。然后，他看都不看，潇洒朝背后一甩，那些秸稞就齐刷刷地躺成了一片，原本方方正正的一片绿色和红色就被剪出了一道口子。妈妈蹲在爸爸的身后，用掐刀麻利地掐掉高粱的穗子，一颠一倒地摆成一堆，方便收工时地捆扎。她掐得仔细，摆得用心，唯恐不小心碰掉了籽粒，那可是我们家多半年的口粮。大人们在忙碌，我们一班孩子则在高粱地里纵情的撒欢儿，一会儿钻进陇沟深处藏猫猫，一会儿争抢着摘下已经红得发紫的“黑天天”（北方野生的一种草本植物，秋天结紫色的果实，特别甜）大把大把地塞进嘴里，一会儿又在掐了穗子的秸秆里左翻右挑，抽出一稞自以为甜的用牙扒了皮，边嚼着，边相互比着尝着谁的那稞最甜。我们所到之处不光一片狼籍，还有一地的笑声。再看我们的头上、脸上、身上，有的挂着蛛网丝、有着涂了紫红，还有的沾着秸杆上白醭……等大人们收了工，把捆好的高粱穗整齐地码上手推车、驴车或者马车，再把我们高高地举上车顶。躺到高粱穗的床上，望着如水的月色，嗅着秋天的风，慢悠悠地眯起眼睛……
收获从那个时候开始具象，所以秋天在我的心里就是欢乐的场景，成熟的味道。
一阵风掠过，几片落叶不识趣地飞上头顶，砸断了我的思绪，也让心情有些失落、有些彷徨，显然还有些许的不舍。想想从彼时到此时，岁月在不知不觉间流逝了四十多年，见证了一个懵懂的少年，从挣扎、纠结，一门心思地想要跳出农村。到得偿所愿，混迹于高楼大厦的都市，被喧嚣、浮躁淹没，在过去和现在的旋涡里打转，又变成了一个渴望内心回归的都市闲人。常常焦虑为活着不易，为欲望负累，也常常想要复杂却简单得不得了，假装简单却又复杂得无所适从。看起来阅历满满沧桑感十足，裹着一件并不合体的成熟外套，其实内心里一直都在游来荡去的浮桥上张望。偶尔能空得下心，回想过去某一阶段或者某一时刻的所谓悲欢、得失，才惊觉记忆里竟然有那么多的空白，想不起那些空白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会出现空白，生命就在那样的空白里白白损耗。
照着都市的霓虹，滞重的脚步踩响坚硬的马路。我明白，这里仍然是必须要回到的现实，自然的法则教会了人们生存和取得技巧，越是残酷的生存较量越激发出人的无限遐想。身处这样的现实之中，除了学会适应、面对，还能有其它什么选择呢？而那些纯粹的、自然的美好愿望只能在我的梦中或没有失去记忆的沟回中若隐若现。虽然那些愿望有时真实得离我很远，甚至在更多迷茫的时候还在逐渐遗失。虽然那些愿望正被越来越重的雾霾所笼罩，被越来越来无序的气候扭曲得变了模样，至少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些许温暖的痕迹。
用心地留意走过的街路，都市的秋天要比郊外来得稍晚，秋色并不那么浓郁，却也在悄无声息地感染上秋天的气息。凉风吹拂，街路两旁的树有的叶子颜色开始变深，有的在树的顶尖已经部分地焗出了黄色、红色花边儿。花坛里的花草摇晃着，少了夏天的妩媚娇俏皮而显得肃穆凝重。它们等待季节交替，还是面对时光的思考呢？“二八”月乱穿衣的人们在车水马龙间穿行，在闪着光的玻璃幕墙或硕大的商场橱窗里留下影子。都市的热闹里，秋天并非一无是处，也别有一番滋味。
风从身边掠过，不经意地触动季节的神经，吹散了蒙在心头的尘灰。忽然想到，人生何尝不是一个分明的四季呢？少年—青年—中年—老年，就是一个完整的春夏秋冬。春天的青涩萌动，夏天的激情狂燥，秋天的成熟稳重和冬天的安祥静寂，与自然的四季吻合得多么恰到好处。不同的只是自然的四季会在每年的轮回里往复，而人生的四季只有一次单循环。
既然已经走到了秋的门口，只能义无反顾。没有来回的日子，除了卸下那些不堪和沉重，在应该炫烂时候袒露应有的色彩，珍惜这唯一一次的机会外，还能有什么呢？
风从身边掠过，天凉好个秋！

图片取自网络，谢谢作者。

令狐冲 · 发表于 2024-9-18 17:49

“人生何尝不是一个分明的四季呢？少年—青年—中年—老年，就是一个完整的春夏秋冬。春天的青涩萌动，夏天的激情狂燥，秋天的成熟稳重和冬天的安祥静寂，与自然的四季吻合得多么恰到好处。不同的只是自然的四季会在每年的轮回里往复，而人生的四季只有一次单循环”
说得很好。。。

只有轮回的四季
没有轮回的人生
珍惜当下
把握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