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乐无际】风景，这边独好

醉客老唐 · 发表于 2023-6-25 09:38

本帖最后由醉客老唐于 2023-6-25 10:54 编辑

风景，这边独好
文/醉客老唐

踏着流火，我们在如画的风景里“艳遇”。

夏日的草虫，使劲地鼓噪，刻意为季节制造着声势，却不小心惊扰了山的懒觉。一座座峰峦瞬间连绵起伏着伸起懒腰，翻滚成一波接着一波的绿浪。风姿绰约的落叶松，高高地俏立浪尖，披散秀丽的长发，摇摆出袅袅婷婷的气场，像走在T台的盛装模特，又像众星捧月般剧场中央的天后；高低错落的乔木、灌木，密密匝匝地簇拥围观，它们有的挥舞手臂，有的居高临下，有的拧腰缩头，有的欢呼雀跃，不时爆发出的尖叫声呼喊掠起浪花阵阵；还有那些不甘寂寞的山花、野草，也一起随了叽叽咕咕、啾啾嘎嘎的鸟鸣，表情丰富地投进这绿色的狂欢，唯恐失了露脸的机会就少了活着的热闹。

我是这绿色中的一叶小舟，载着满心的渴望、等待和发现而来，时而颠簸于波峰浪谷，衔枚疾走追逐浪花的速度，体味散落到光阴里的不一样快感。时而停棹顾盼，对着岁月的镜子梳理流年的斑驳。时而又淡笑随形，抖落一身烟尘，聆听涛声的忽远忽近，参悟“无为有时有还无”的内心清凉。

五女山的云，拂动历史的风铃，叮叮咚咚地奏响离歌。巍峨突兀的山峰在这样的悠远里静默，它的记忆里一定雕刻着五位降落凡尘、不让须眉的仙女，以大无畏的勇气为民除害，还万物苍生一片朗朗晴空的侠骨柔情，五女山从此留下不朽的传说和氤氲香火；它的记忆里一定光闪着汉武帝那指点江山的激昂，那如炬的慧眼，穿越千山万水，飘落在北国的玄菟郡，让掷地有声的强悍，丰满华夏民族不可或缺的冰雪魂魄。嶙峋倔强的巨石在这样的悠远里沉思着，它的思绪中冉冉升起扶余族、高句丽人的炊烟，一方山水哺育一方灵性，生生不息的诗意田园梦做了一次又一次；它的思绪中隐隐回想着逃难而来的王子朱蒙，一路穷困潦倒行至五女山下，未曾想会遇见被着麻衣的“再思”、裹着衲衣的“武骨”和敞开水藻衣的“默居”，更未曾想过这竟是这三位奇形怪状的高闲，助他磊石筑起纥升骨城，演绎了高句丽几百年王朝的步步惊心。

我是这山中一缕漫荡的轻风，叩问过云的缥缈，触摸过石的沧桑，探询过城的兴替，恍惚之间，在历史的缝隙中捡拾破碎的残片，试图连缀出每一场风云变幻的真相。可惜二千年风霜雨雪，早已将时光淘洗了一遍又一遍。这历史时光的每一幕都是任何没有彩排的演出，舞台中央也好，舞台之下也罢，无论叱咤的主角还是跑龙套的配角，不管演出的精彩还是糟糕透顶，都一并随了历史幕布的落下淡出时代的视线，徒留一点看似胜负、对错、好坏等蛛丝马迹供后来人们无边猜想，然后再煞有介事地编撰出所谓成功者的成功，失败者的失败故事埋进历史的文化地层。倒是那些看似的道具，那山、那石、那城却真真切切的存在，在四季轮回中默默地值守，它们在保持了足够的定力佐证曾经的辉煌与落寞时，还要谨防别有用心的谎言错乱了历史的标注。吹散迷乱的荒烟，五女山已盖上历史的封印，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任后人去随意评说吧。

多姿的桓龙湖，眨着清澈的眸子，像一个深藏不露的神秘女子，深情地拥吻着那山、那水、那树、那花、那世象百态、那寒来暑往、那沧海桑田……心平气和时，呆萌若邻家女孩，仰望苍穹，欲扯下天空的颜色浆染出碧绿。无心地剪落闲云，折叠成湖中的点点白帆，然后素手纤纤描摹着五女山的魁梧健硕，用满满的心事涂鸦成水墨丹青；负气使性时，刁蛮如撅嘴的辣妹，浮光跃金，惹得“桓龙、回龙、金龙”争风吃醋。“三龙”戏水，扯动烟波浩渺，直至卷起滔天巨浪，不顾一切地撞向悬崖峭壁；风情万种时，温婉似怀春的少女，抚慰着每条小溪的疲倦，让它们不为长途跋涉的缓慢而焦急，也不为咫尺之距的匆促而愠怒。只挂了满脸的期待，倾听着来自它们心底的诉说，亲昵地送出每一个暖心的羞涩；安之若素时，优雅成大家闺秀，不急不躁、不温不火的缱绻，拿捏着一颦一笑的分寸，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诗书的韵味，知性的娴淑。我则是这湖中沉浮的一粒沙，可能亿万年前生于遥远的大漠戈壁，为了生存随溪流而来；可能千百年前长于山坡崖畔，为了满足某种好奇随风而落。也可能原本就是湖底土生土长的土著，为了躲避外面世界的纷乱才与鱼虾为邻，与清水为伴，隐居在湖的心灵深处。但是，不管从哪里来，一粒沙的世界同样有天空、有云彩、有历史、有乱象的影子、有记忆的远方、有遁世的逍遥……千万别一叶障目只看见沙的渺小，却忽略了沙的情怀。所以才有了一个不可否认事实：一粒沙揉进了湖的眼睛。或许一粒沙的缄默正是湖的初心。

远眺，桓仁城端坐于太极的阳极位，像阴阳鱼的眼眼，注视着浑江和哈达河转换盘桓开阴阳的分界。城中的街道呈放射状断续，推演出八卦四象的旋转太极。可以想见，此刻的城中，正裂变着盛夏的能量堆，火力全开地烈焰飞腾，炙烤着生灵万物的耐受，也助推着浮躁的生长。车水马龙的沉重喘息，助长着人们的奔忙、迷惘和不安的情绪，整座城开了锅一样的杂乱混沌。与阳极相对，我恰好站立于这湖滨山顶的阴极位，藉着荫凉作壁上观。虽然我刚从那座城里走来，对甚嚣尘上的热度犹心有余悸，冷汗还残存在惊恐的毛孔。虽然我终究还要回到那座城里，但因为有了旁观者的阅历而增加了适应的厚度，那热的能量正在转换。

一座城何以“阴阳”共存？又因何以八卦示人？如果没有此时的发现当成为生命的悬疑。“阴阳”一理看似自然风物地转换，其实是世事万象地博弈，就眼前风光说，城为阳，山水为阴；就身处的位置说，五女山为阳，桓龙湖为阴；就历史的演进说，未来为阳，过去为阴；就人与自然说，自然为阳，人为阴；就个人心境来说，正能量为阳，负能量为阴。或许这样的认识有失偏颇，却从此为生命的遇见种下一颗理智的种子。“阴阳”不再是想象中谁压过谁的那么简单，它的转换也没有预定概念的框设，不仅承载自然的相生相克法则，还是更高层次存在意识和智慧触点的交接。人不是自然的主宰，当然别试图去改变自然，作为自然里一个过客，能认清“阴阳”一理已属难能可贵。《易经》曰：“一阴一阳谓之道”。

回望，漫天的绿色润了眼，清了心。峰峦如聚的波浪中，五女山伟岸地起耸立成精神的地标，冷峻地恪守阴阳的“定数”，把祖先的图腾溶入血液，植入灵魂，因为见多了历史转换的分崩离析，所以才更珍惜当下的祥和安宁。桓龙湖虔诚地匍匐于大地之上，依偎在群山之间，不因四季更迭而改变个性，不惧时光流逝而耗损生命的容颜，贴心地为这方热土释放着水润清凉。

就这样，避开恼人的热，撑一把绿色的伞，与群山作伴，徜徉于桓仁的“阴阳”之间，因了那山、那水、那传说、那历史、那如画的风景，才有了种种“艳遇”的惊诧。“阴阳”合而万物生，有“定数”之中的八卦，也有“定数”之外的超然，给处在彷徨路口的心找到心旷神怡的归宿。

（图片取自网络，谢谢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