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9】情不知所起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5-9-28 10:20

   雄仔在二虎家里养伤，起居饮食由二虎和红莲照料，光头辉带着一帮手下的兄弟在门外守着，密切留意过往行人以及其他闲杂人等，以防有意外事情发生。雄仔受伤虽重，但身体强健，加上楚开天给他的创口处理得极为干净彻底，所以恢复得甚快，只是天天躺在床上不能外出活动，心中甚是感觉无聊。

   在雄仔等人离开玲玲家的第三天，酒鬼胜来到玲玲家中，给玲玲五千块钱作为酬谢，这是在玲玲家离开之前胜宽嘱咐他的，在当时五千块钱已不算小数目，但玲玲坚决不要，酒鬼胜只好离去。这天玲玲到照相馆去上班，但神思不属，心不在焉，只想去看看雄仔，但一来不知二虎家在哪，二来自己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到处向人打听，如此大半天下来只坐着呆呆发愣。到了下午两点，她忽然想起上次长毛坤到照相馆生事时红莲留了个电话号码，记得是放在抽屉里，赶忙打开抽屉翻找，果然找到，这一下不禁喜出望外，心花怒放，于是拔通红莲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请问......请问你是红莲吗？”

   “是呀，你是哪位？”红莲在电话的另一端问道。

   “我......我是玲玲。”

“玲玲啊？找我有事吗？巧了，我也正想找你呢！”红莲的语气甚是热情。

“我想问一下，雄仔他......他好些了么？”

“雄仔哥好着呢。”

“我想看看他，可是......可是......”

“你想探望雄仔哥啊？好，我到照相馆找你，也跟你谈一下拍婚照的事情，我马上到！”红莲说完挂了电话，骑上摩托车往照相馆去了。

   那夜在玲玲家里发生的事情，二虎早跟红莲说了，红莲想那玲玲是寻常良家少女，并非道上混的人，能在危险关头出手，可见她虽怀着一颗柔善之心，但也有一股坚毅果敢的勇气。红莲性格直爽，爱恨分明，对玲玲的为人甚是欣赏，这回见玲玲想来看雄仔，更觉玲玲有情有义，到照相馆去想把玲玲亲自带来，至于拍婚纱照的事情反而放在其次。

   玲玲见红莲来到，忙迎上前去，红莲下了车说道：“雄仔哥在二虎家呢，我这就带你过去，走吧！”

   “你不是说还要谈拍婚纱相的事吗？”

   “那事改天再说吧，先带你去看雄仔哥。”

   “那......那能否等一下再去？”

   “你还有事要办么？”

   “不，不，我想煲点鸡汤带去给他。”玲玲说完脸上一阵红晕。

   “你家里方便吗？方便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家煲汤好了。”

   “家里就我一个人，父母回乡下去了，可是怎么敢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都算是熟人了，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莲姐好了，哈哈哈！”红莲见她长得漂亮可人，又温柔斯文，心中甚是喜爱，想与她多亲近亲近。

   “怎么敢嫌弃？高兴还来不及呢！莲姐，那咱们一起吧。”

   于是两人到菜市场买了鸡，以及一些滋补类的中药材，回到玲玲家中煲汤，经过这次之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层，感情更增了数分。

   当雄仔看见玲玲到来，不禁错愕，红莲对他说了事情原委，雄仔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可真会来事。”

   “会来事的可不是我，有美女来看你，有靓鸡汤喝，你就乐吧！”红莲说完哈哈大笑，然后招呼玲玲进来，玲玲走到雄仔床前，只低着头，不敢看雄仔，也不开口说话。

   “你怎么来了？”雄仔问道。

   “来看看你，你......你好些了么？”玲玲见雄仔问她，这才开口回答，并偷眼瞧雄仔，见雄仔精神健旺，气色如常，心中稍安。

      “好了，你不必来的，我应该去多谢你才是。”雄仔说道。

      “不，不，不用你多谢我，是我害你被人砍了......砍了一刀，这是鸡汤，你喝。”玲玲说到后来声音已有如蚊鸣，几不可闻。

   这些时日以来，她总是想着雄仔的伤势，在睡梦之中也总是梦见雄仔为她挨的那一刀，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歉疚，长毛坤在照相馆中侮辱她那一次，雄仔虽然也挺身而出打倒数人，但在她心中并没留下多少好印象，只觉都是一帮流氓地痞，亡命之徒，然而经过在她家中发生的事情之后，雄仔的音容笑貌总是浮上心头，她还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不知道自己对雄仔已然芳心暗许，心中悄然萌芽的一缕情丝已牢牢缠在雄仔身上。

   “我们都是小混混，打打杀杀惯了，挨个一刀半刀实在稀松平常，你不必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惹的祸，撞进你家里令你受了惊吓，实在不好意思了！”雄仔对玲玲说道。

   玲玲见雄仔说得诚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雄仔又说道：“我们这一帮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作所为你也都看见了，你是清白人家，不必接近，咱们就到此为止吧，谢谢你的鸡汤。”

   “不！我还会再来的。”玲玲说完转身出门，红莲忙开着摩托将玲玲送回家中。

   此后玲玲隔天就熬好汤送去，不是鸡汤就是鱼汤，不是鱼汤就是瘦肉参汤，每回的汤都不一样，一周之后更是每天都送汤去，但回次都叫红莲陪着，红莲心中纳闷，心想哪有这样看望一个毫无关系的伤者的，雄仔虽为她挡了一刀，但究其因由还是因雄仔而起，玲玲属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后来她留心观察，见玲玲看见雄仔时神色间关切怜惜之余，又腼腆娇羞。在男女之事上红莲是过来人，已知玲玲并不只是关怀雄仔的伤情，更是对雄仔充满爱慕之意。

   红莲对雄仔说了，雄仔回想起近这一个月来玲玲的表现与红莲所说若合符节，但却沉默不语。

   二虎一脸坏笑，说道：“多好的姑娘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了，哈哈！哈哈哈！”

   红莲说：“玲玲就是个好姑娘，四城门街没一个比得上，雄仔哥，你怎么想的？”

   雄仔道：“还是算了吧，不要让她再来了。”

   红莲问道：“为什么？”

   雄仔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咱们混的是黑道，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好比这一次，我差点就丢了性命，越是好的姑娘跟了咱们就越是倒霉，这事就别提了。”

   红莲道：“可是玲玲怎么做我可管不了，她要来我也拦不住啊，你不是也拦不住吗？哈哈！”

   雄仔道：“下次再来我把她赶走就罢了。”

   红莲道：“哼！看你怎么赶！”

   在红莲的心中，倒是想雄仔和玲玲在一起，男的俊朗，女的漂亮，实是一对璧人，尽管雄仔混的是黑道，但混黑道又如何？那也得结婚生子，也得过日子，哪个混黑道的不娶妻，那南门头村佬大帅弟就正娶一个，外面还养着好几个，儿子女儿生了一大堆，雄仔又凭什么不谈女朋友了？

   不出意外，红莲又带着玲玲过来，玲玲这次没有煲汤，却煮了鱼片粥，经过近一个月的调养，雄仔的伤势已经痊愈，所以玲玲想给他换换口味。红莲把玲玲接来之后就退了出去，屋里只有雄仔与玲玲两人，雄仔对玲玲说道：

   “我的伤已经好了，谢谢你啦！给我做了那么多的汤。”

   “不用谢，你好起来就好。”

   “那么你以后不用再来了，原本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都来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为什么不让我来了？”

   “因为我已经好了。”

   “好了......好了就不能来么？”

   “是的。”

   “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么？”

   在雄仔的心目中，自己过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实在不愿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跟着自己，因为自己给不了她任何承诺，不能向她保证什么，不能给她幸福安稳的生活，不想负了她，不如直截了当的跟她说个清楚明白，于是问玲玲：

   “没有人这样照顾一个并不算相识的伤者，你是不是喜欢我？”

   “哪有......哪有这样问人家的。”玲玲说完低下头去，脸上羞得通红。

   “我不管你有还是没有，咱们是不可能的，你赶紧走吧！”

   “为什么？”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看到了，跟我在一起没什么好结果，一天到晚刀光剑影的，你不怕？”

   “我不怕！”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我也会离开二虎家。”

   “我不怕，我就不走！”玲玲见雄仔如此，心里又羞又急，眼泪不禁夺眶而出。雄仔见她忽然流泪，心中倒也慌了，但此时须得硬起心肠，让她死了这心才好，于是故作不见，并说道：“好，你不走我走。”说完便要从床上站起，玲玲见他要起身，怕他身上创伤没好彻底，于是一边流泪一边叫道：“我走还不行吗？有什么了不起了？！”说完快步向门外奔出。雄仔见她负气而去，心里甚觉不是滋味，但这样也好，原本就是要让她离开的。

   过了数天，红莲突然找到雄仔，神色有些惶急，说道：“雄仔哥，你到底还理不理玲玲，她可是半死不活的了！”雄仔道：“怎么半死不活的了？那天她不是回家了吗？”红莲道：“是回家了，可几天不上班，不吃不喝了，你还是去看看吧！”雄仔问道：“她是怎么了？”红莲道：“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你到底去不去啊？出了人命我可不管！”雄仔搔了搔头，只好跟红莲往玲玲家走去。

   原来红莲去找玲玲谈婚纱照的事情，到了照相馆却不见玲玲，问馆中其他人才知道，玲玲已几天不到照相馆上班了，可能是在家中休息，于是红莲赶到玲玲家，见大门并没上锁，知道玲玲就在屋里，于是举手拍门，好一会门才打开，红莲看见玲玲的模样吓了一跳，只见玲玲容颜憔悴，面色苍白，倚在门旁，全身虚弱无力。红莲忙扶着她坐在沙发上，问玲玲因为何事，玲玲不答，只是流泪。红莲心中细细一想，已然明了，问是不是因为雄仔，玲玲一听哭出声来，说道：“他......他不理我。”红莲怒道：“这人，这人太过份了，你等着，我去把他拖来，哼！”这才出现前面一幕。

   红莲与雄仔一起进入玲玲家，红莲对雄仔说道：“这是你们两人的事，你们三口六面的讲清楚吧，但你可不能欺负人，哼！”虽然平时二虎与红莲都听雄仔的，但在这件事情上红莲却理直气壮，丝毫不给雄仔面子。雄仔见玲玲如此模样，心中甚是愧疚，对玲玲说道：“该吃吃，该喝喝，你这样子会伤身子的。”

   “关你什么事了？”

   “是，不关我事，那也要吃些东西啊！”

   “既然不关你事，你来做什么？走！”

   “好，好，那我走，那我走。”

   “走什么？谁让你走了？”

   “这不是你叫......你叫的么？”雄仔也没有谈过恋爱，对女孩儿的心事茫然不知，要他去哄也不知从何哄起，只讷讷的说不出话来，若是与人放对，打架斗殴，却是经验丰富，出手毫不含糊。

   这时玲玲哭道：“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你答不答应了？”

   雄仔说道：“你不怕死么？”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死也不怕！”玲玲虽仍带着哭声，但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坚决无比。

   雄仔见玲玲说了这话，不禁心中感动，把心一横，说道：“好！那就在一起，要死就一起死，日后你可不得埋怨。”

   “我不怨。”玲玲说完站起身来，双手搂住雄仔颈项，雄仔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不禁心中大软，搂住她身躯，在她樱唇上轻轻一吻，这一幕恰好被站在门外的红莲看见，她哈哈大笑，发动摩托车绝尘而去。雄仔与玲玲终于确立了情侣关系。

   一九九六的夏天即将结束，立秋将至，天地渐凉，木叶纷纷。

   此刻，雄仔开着摩托车带着玲玲飞驰在325国道之上，雄仔要去找一个人，一个生死兄弟，因为胜宽交给他一个新的任务。（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