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飘了几百年的雪（二）

二金半水 · 发表于 2026-1-24 10:28

   转眼已经到了最冷的季节，在空旷大山的雪野里，大雪涂白了一切，周遭一片寂静，景色美极了。
   我拉着心上人的手就在这雪野中走过，我怕心上人受寒，便紧紧的抱了她往前走，手里抚着美人的腰，我心里甜蜜蜜的。
   突然脚下一空，我掉进了雪坑里，尽管我浑身冰寒，但我依然紧紧抱着美人没撒手。

   我猛地睁开眼，玛德，我抱着被子掉地上了，原来我做了个梦。我抱着被子掉地上的瞬间，寒冷像一群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我皮肤上最后一丝暖意。
   我躺在地板上，愣了几秒。梦里那种把她紧紧拥在怀里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心跳共振的悸动，还顽固地贴在手臂和胸膛的皮肤上不肯散去，可掌心压着的，只有冰冷坚硬的地板，还有被面上那粗糙的、毫无生机的质感。

   窗外是城市永不彻底黑暗的微光，映着天花板上熟悉的、有一道细小裂纹的角落。没有风雪，没有旷野，更没有她，只有暖气片努力工作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还有我自己有些狼狈的呼吸。

   我慢慢坐起来，把那个在梦里扮演了我心上人、此刻却皱成一团瘫在地上的被子捞起来，抱回床上。拍了拍并不存在的雪，其实是被子上沾的点点灰尘。它冰冷、蓬松，像个背叛了温暖的、虚情假意的拥抱。
   我重新躺下，把被子裹紧。身体还在贪恋地回忆着梦里相拥的体温，以至于这床平日里还算暖和的被子，此刻显得如此敷衍和单薄。脚底那块始终暖不起来的区域，像在固执地提醒我，刚才一脚踏空的那个雪坑有多深，有多凉。

   我睁着眼，在渐渐回笼的暖意里忍不住笑了。我笑得有点傻，也有点无可奈何。大脑这个蹩脚的造梦师，总爱在贫瘠的现实素材库里，东拼西凑出些奢侈的幻景，然后再毫不留情地一键撤回，留下我这具凡胎肉体，独自应付梦醒时分的温差。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口气。没有旷野清冽的风雪味，也没有我想象中她身上的体香，只有洗衣液残留的、千篇一律的所谓阳光味。

   好吧，在这最冷的季节，我的被窝，还得靠自己重新捂热。而那个踏空的雪坑，和雪坑之前无比真实的紧握与拥抱，就留给下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