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一地（番外篇）

yanyu@qq.com · 发表于 2023-5-9 19:04

文/烟雨平生

【壹】

在一阵刺眼的汽车大灯下，一条白色的身影急速的窜马路，她凝视我的时候，一会儿变成一张纯真的笑脸，一会儿又变成充满咒怨恶毒的脸，只在一瞬间这样的表情交替着，我却分明看清了那是小若。继而我的瞳孔里闪过玻璃钢破碎金鱼洒满一地。我猛地哄了油门，又鬼使神差般的拉起了手刹，一阵天旋地转，天空仿佛也倒立了起来，接着感觉车子似乎被一个重锤狠狠地砸过，而道路边上的围栏也敲碎了车玻璃。

我漫无目的地驾驶着这部已破烂不堪的车，旁边坐的是辉。就在刚刚，他给我打电话说傍晚有个应酬因为喝了点小酒希望让我做代驾送他回家。我本能的拒绝了，我的驾照出来到现在不到半年但拒绝辉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连我的教练师傅都说我车技娴熟心理素质过硬，不出意外的话不太可能发生车祸。我拒绝辉是因为我昨天伤害了小若，在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中，我冲出房间的时候看到小若无辜的泪眼，我已经没有脸面对他们，我夺走了小若的最爱。辉静静地听我说完，说道：
“你只要送我到楼下，我吃饭的地方离公司不远，回家只有十几分钟车程，我相信你”这一句我相信你，我体会着辉的坚定。

车子开到行将燃油殆尽的时候，在一处不知名的郊外我无力的停了下了，窗外飘来的雨滴，我的汗水以及因为恐惧的眼泪一起袭来，我第一次体会了元魂出窍的感觉。我从哪里来，想干什么，在做什么？当时考虑的就是这些问题。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张充满了力量略带颤微的手掌捏住了我的拳头。
“这是意外，让我来处理”。已经酒精褪色后的辉脸色苍白，但看着我的时候充满血丝的眼睛还是那样坚定。
辉依靠他郊区一位车行的亲戚将这部事故车处理了。在一个没有摄像头且又是雨夜的夜晚，最终一位无辜的女孩被一辆肇事车夺去了姓名而成了悬案。
我患上了忧郁症，在很多深夜我都做着这样的一个梦。

【贰】

三年后我和辉在亲友团的祝福下结婚了。辉事业很成功，而我们也有了可爱的女儿，我们给她起了名字：若彤
我们不再住出租屋而是在市中心买了楼，装修堪称豪华奢靡，在房间的玄关处放置着一个大鱼缸。打小，若彤也特别喜欢金鱼。
公司业绩鸿业远图，辉被指派到外地当分公司老总。他依然很贴心对我很好。
“彤，你做全职太太吧，好好培养我们的女儿，我养得起你们”
就这样，身体每况愈下的我专心做起了全职太太。在牙牙学语的时候若彤就喜欢盯着鱼缸里的鱼看个半天，仿佛非常羡慕鱼游来游去的自由。

不管孩子是否听懂我都会自言自语的教她养鱼的方法。我活在自己的地狱里，只想着，怎么结束，我这样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我想我怕是死了也见不到小若。
“小若，我想天上人间我都没办法再见到你了，我这样的人只配下地狱，如果有来生，我还要你这样的姐姐，可是，你还要我这样的妹妹吗？”
“小若，我不配再跟你说我爱辉，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爱是没有错的，错在我爱错了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妈妈，那些金鱼都胖胖的，好可爱。。”
“妈妈。。。。”
忽然眼前一黑，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带着香水气的辉来到病房其实我早已醒来，一阵嘘寒问暖以外，我看到他拿着手提电话要求换最好的vip病房，要最好护理医生。
他依旧是个情场老手，以谈生意之名经常花天酒地。偶尔，我在为他洗衣服的时候能看到衬衫鲜艳的吻痕，偶尔带着酒气回家的他又会留有和自身不匹配的香水味。
我却故意不点破他，还享受着那种小别胜新欢的快感。辉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礼物，变着花样的哄我开心。有时候看着我幽怨的眼神也会解释：
“人和人相处，在营销公关，在谈判的时候，这里面没有别的，只有金钱、利益在点头微笑。物欲横流的社会，所有的真诚都会被吞噬在丑陋之中”
我认可着辉这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人生哲理。却知道过了今晚，辉又会去下一个城市。短暂的幸福又将离我而去。幸福是什么，快乐又是什么？有人洒尽笔墨感动着自己，有人半生撩倒却对爱人不离不弃，有人风花雪夜品读鲜美爱情。有人精神乐园追求一致的知己……对这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我无力去苛责些什么。只有在小若祭日的那天，我们都会穿着正装买着最昂贵的百合花在小若的墓前留下一天，泪水潸然中却有一个理解自己的肩膀可以依靠，并轻声地在耳边说道：不要自责，那是意外……

辉鼓励我参加一些社交活动，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可以报个插花班，可以去培训机构学点东西充实，还可以参加音乐沙龙等等，既可以充实自己，又能够在一群人的友情里面得到开朗阳光的心情。我时而微笑点头报以万千妩媚，却从来没有一次能兑现，因为我知道社交是无法治愈我心灵的空虚。

【叁】

又是一个阴雨天，又是一年小若的祭日，我和辉早早地来到了墓地。
坟前小若墓碑上的照片依旧露着虎牙笑的很开心，在她心里永远都是那么的阳光。她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光，属于自己最年轻美丽的时光。
那一天因为辉的公司有急事他要赶着回去，他万般嘱咐我要早点回家。
那天比以往都要寒冷，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天空却飘起了雪，那一天，我在她的坟前哭的比以往都要难过。
在一阵失魂落魄中，我想走回返回的路，夜已黑，风雪却未停，那刮过脸上的风雪合着未曾干涸的泪水在脸上有些刺痛。踽踽而行中的山路不知为什么走的特别遥远
终于我来到了山顶，放眼望去下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壑，夹着白光般灵动的雪，那感觉居然美轮美奂。突然瞳孔里闪过小若纯真的笑脸，一会儿又变成充满咒怨恶毒的脸，整个鱼缸打翻了，每一条金鱼抽搐扭动着……
我知道再走一步，我就会被黑暗幽谷的大自然吞没。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盘旋起来：“妈妈，为什么你们每年都会祭拜这位阿姨？”另外个声音也响了起来“你开车技术娴熟，心理状态极好，不出意外的开车不会有意外的”
深壑下满目白色流光异体向我袭来，即使夜里百岩俊秀的风光无比凄美令却我心情顺畅。这一步我应该走下去吗？

（完）
202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