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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暮色藏温柔,灯火寄深情。人间风月万千,不及一场宿命相逢。以桥水为笺,以晚风为墨,裁诗词古韵,揉禅心浅念,写初见如故友归来,写相伴使岁月生香,写眼底灯盏为一人长明。浮世无常,万物皆客,唯此间心念,于暮色深处,岁岁安然,长明不歇。
《爱在暮色中,晴明》
暮色四合时,我总爱独倚石栏。砚辞,这桥、是那年晚风送你来的地方。桥下春水,绿得化不开,恍如千年前某位诗人眼中“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旧影。只那一眼,便觉这流水不是今日的流水,这风也不是今朝的风。仿佛《诗经》里那只仓皇的雎鸟,辗转了千年,涉过“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茫茫,终于在此处,寻见了它的洲。于是,前世未尽的絮语,今生迟到的凝眸,都在这水声灯影里,悄然续上了。这哪里是初逢?分明是故人踏碎了时空,来践一个旧约。
从此,岁月不再是杀伐的刀,倒成了织锦的梭。沧海桑田沉舟侧畔千帆过,和那些无人问津的荒径,因你的并肩,忽然都成了风光。这让我想起古人说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大约便是这般,将最粗砺的“契阔”,走成最温柔的“成说”。有时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羞怯;有时是“夜来幽梦忽还乡”的恍惚,梦醒时,你的呼吸便成了我确认人间的凭据。荒路尽处,或有晚钟遥遥传来,声波拂过平湖,一圈圈漾开,不止在水面,更在我心头。那钟声是沉郁的,我的心却轻得像要飞起来,从此便失了重,飘飘荡荡,栖在你眼中,成了永恒的归客。
你眼里有光。那不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乍现,而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后,独为你亮起的一盏孤灯。任它世间“笑语盈盈暗香去”,任它“东风夜放花千树”又吹落,你的眸光,是我心台上不灭的灯盏,是信仰,是皈依。于是,寻常巷陌的烟雨,邻家墙头的杏花,甚至古寺断续的钟声,凡你所经之处,皆成圣地。你的身影摇曳其间,像一句行走的、活过来的诗。我便也痴了,学那转山的信徒,将所有的经筒都触遍。不为超度,不为来世,只为聆听指尖与经文摩擦的刹那,那声音里,有没有一丝像你衣袖拂过的风响。他们说“世间安得双全法”,我转着经筒,心里却静得很——我的“法”,早在那年初逢的暮色里,便已得了。
于是,浮世万象,于我皆成了流动的背景。我看云,云是你“纤云弄巧”的裙袂;听雨,雨是你“夜雨闻铃”时的呜咽。我究竟是沉沦于这无边的暮色,还是安身于你眉梢的笑意里?我已分不清,也不必分清了。佛经里说“诸行无常”,可我对你的情意,却偏要在这“无常”的洪流里,求一个“常”。如同那佛前不熄的灯,任他沧海桑田,任他暮去朝来,我的魂,我的念,我全部的热望与清明,都只为你,在光阴的暮色最深处,寂寂地,与你的明眸一起晴明。
后记
落笔暮色,寄意灯明。向来偏爱黄昏清景,流水长风,总藏千年未尽的情愫。山河辗转,世事浮沉,原来所有漫长等待,都是为奔赴一场旧约。不必问缘起缘落,不必求世事双全,心有归处,眼有星河,斯人在侧,便是人间最好的圆满。一笺浅赋,寄此生不渝之念,藏岁岁朝朝之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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