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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允执 于 2026-6-21 07:59 编辑
【赏析】丁香般的愁绪也有一种美感
诗歌:南歌;赏析:允执
南歌的诗歌链接:雨巷(二)
如果说南歌的雨巷(一)是以物构境,那么南歌的雨巷(二)就是以身入境了。也就是,相对于雨巷(一),雨巷(二)里面开始有了“我”,有“我”的在场,在这个雨巷的情境下,有“我”的感觉、情绪、记忆都在其中。
我试着以代入感的方式来理解。假设诗里的我,就是我,虽然我与南歌的经历不同,性别不同。但当你处于同一个情境下的时候,有些感觉是相通的,这种相通让我有了些勇气去做一些解读。
南歌说,看我能解出怎样的花?
而其实南歌问题的答案就写在了她的诗里。“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站在巷口”,正对应戴望舒那句:“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丁香花,团团簇簇,瓣瓣欲语,朵朵含羞,看似一朵,实则几十上百,每一朵都有股青涩的羞怯,几十朵簇拥便有了铺天盖地的忧郁和清愁。
将丁香和愁联系到一起,并非是戴望舒的首有。早在唐朝期间,唐朝诗人李商隐便有诗言:“楼上黄昏欲望休,玉梯横绝月中钩。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还有唐朝诗人李璟的诗:“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还有五代李珣的“愁肠岂异丁香结,因离别,故国音书绝。想佳人花下。”等等,无不将丁香与愁联系到了一起。
那么,南歌的雨巷(二)又是怎样的丁香般的愁绪呢?
题记写道:“其实,只有下雨时雨巷才会长出潮湿,青苔,/和湿漉漉的愁”。“长出”一词将雨巷拟人化为一个有生命的机体,潮湿、青苔、愁绪都像植物一样从雨巷的肌理中萌发。而最后的“愁”字奠定了整首诗的情绪基调,南歌把愁绪跟雨进行了联结。
第一节:
“暮色裹着黄昏”,有一种层层叠叠的包裹感,时间变得稠密,这交代了一个时间感;“每一块青石板都是反光的镜子”是一种比喻,雨中积水使青石板如镜。“我寻着它”,“它”便是青石板;“在低矮的苔藓里,置入一捧细微的盐粒”,在青石板上的苔藓因雨而生,我寻找青石板,看见低矮的苔藓,而愁绪一样因雨而生,置入的盐粒或许是愁绪之下的泪水。
第二节:
“心事突然密集/像发酵的雨水跌进杯沿”,雨水本无生命,却像酒或面团一样“发酵”,如心事在体内酝酿。“不愿将记忆到处泼洒/所有的故事,在慢炖茶炉里渐次浓稠”,与“发酵”呼应,时间被拉长,故事被文火熬煮,“浓稠”既是物理上的茶汤变浓,也是情感上的记忆变得厚重。这是一种内敛,只在自己体内慢慢熬煮。记忆可能与“你”有关,那是一种无处诉说的记忆。
第三节:
“一把伞,要撑多久/身体里的潮湿才会返回地面”,这是一个时间性的追问,带有等待的焦灼。伞本为遮雨,但这里仿佛成了将“身体里的潮湿”与外界隔开的屏障。雨不再只是外部天气,而内化为身体的潮湿,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愁绪。它需要“返回地面”,回到它来的地方。这是一种渴望释放愁绪又无法释放愁绪的状态,愁绪总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惘然若失的风从我的头顶穿过/此刻,我需要一笔起韵,按下心中翘首的企盼”。 风也有了失落的情绪,从头顶穿过。南歌需要“起韵”来按下“翘首的企盼”,企盼是向上向前的,而按下是一个压制动作。南歌需要起韵写诗来控制内心的汹涌。在雨中,翘首的期盼会在雨中的情境下毫无防备地汹涌而来。或许是期盼你的到来而不能到来,而滋生的愁绪和失落。
第四节:
“所有的雨会在今夜落下/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站在巷口/一朵湿漉漉的花,顺着叹息,轻轻漫过脚踝。”“叹息”既是姑娘的,也是南歌的。“漫过脚踝”是一种轻柔的淹没感,雨中的水涨起来,花跟着雨水涨起来,姑娘的、南歌的愁绪以及叹息也跟着涨起来。
总的说来,南歌的这首诗比先前的诗句变得朦胧一些。但重要的是,南歌让那个在雨巷(一)中缺席的“我”重新回到了雨巷(二)中,在雨巷中走了一遍。而那雨中生出的愁绪无处说不便说又不必说。愁绪或许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当脱离出来,将“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脱离自己而站在巷口,那种丁香般的愁绪也有一种美感。
2026-6-19(端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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