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姑嫂
中年妇人正是吏部左侍郎文重的夫人徐夫人，少女便是文侍郎的爱女文蔷，太妃的亲侄女。见了面先是寒暄了几句，文蔷便近前给太妃行礼：“侄女蔷儿见过姑妃！”
太妃淡淡一笑：“几日不见，蔷儿越发长高了！”一时落座，丫头上了茶，徐氏便搭讪着说了几句话，太妃便道：“舅太太今儿倒闲得很呢，如今日暖风清，出来走走倒是好地！”
徐氏便笑道：“年后一起想过来看看姑太太的，只是府里的事琐碎，这才消停些了，所以，瞅个空我们娘俩来姑太太这里躲躲清闲。”说着瞅了文蔷一眼，文蔷会意，忙盈盈一笑道：“姑妃，有日子不见那两位表妹，我倒是挺想她们的。母亲陪着姑妃先聊着，我去看看冰雁和如雁去。”
太妃见这母女俩的眼神，便知其意，遂笑不丝地道：“去罢，她俩才从我这去了，只怕在如雁屋里呢，你们姐妹没出阁，原该多亲近亲近，淆日后出了阁，也不知嫁到天南海北地，再没这么多闲暇在一处了。”文蔷答应着，带了丫鬟去了。
这里徐氏便接着太妃的话碴道：“可不是，要说女儿家最快乐的，还是在闺中的几年，有父母宠着，没这些家务琐碎，无忧无虑，要是出了阁，诸多的规矩管着，哪里还有这般轻闲？”太妃一听，笑而不语，徐氏的话她岂会听不出来呢，但此时便装聋作哑。
说了几句话，徐氏索性便道：“今儿过府来，一来看看姑太太，二来，也是为了王爷的事。”太妃挑挑眉，故作不知，语气中微有丝哂笑：“我倒不知道，王爷还有事让舅太太惦记着？”
徐氏有些不自然地道：“如今王爷还是孑然一身，姑太太也该为王爷操心才是！”太妃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语气便有些冷：“哦，照舅太太这么说，敢情我这个作母亲的，倒不知为王爷着想，偏要一个外人来操心着？”
徐氏闻言但知自己言语有些莽撞唐突，太妃不高兴了，忙陪笑道：“姑太太莫多心，王爷的事，自然是姑太太最操心，我一个外人哪敢置喙，我是想说，姑太太是看着蔷儿长大的，那孩子的心思做长辈的也清楚，所以……”话到这里停住了，这话再明白不过了。
太妃笑不丝地坐着吃茶，这也是徐氏来此的目的，看来是为了自家女儿，这脸面也顾不上了，竟然上赶着男方，还自己亲自上门来。想到此，笑不丝地道：“女儿家的终身，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说，礼出大家，哪个少女不怀春，女儿存有这份心思，情有可缘，不过，有归有，但如果露了形，便是失了体统，大哥身为礼部侍郎，这可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没有倒让外人笑话！”
太妃的一席话，一点情面不留，让徐氏有些下不来台，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颇有些尴尬，但话又在理儿，一句也反驳不得，女儿是自己的心肝宝贝，所以，才会一味地顺着宠着。怪自己有点心急了，这本来挺好的一件事，如今被太妃挑了理，早知如此，该请个官媒来提亲才是，但此时话出口又不好收回，只得低着头品茶，暗忖如何措辞劝动太妃。
如果能与王府结亲，那对自家老爷的前途有利无害，而且也算是亲上加亲，在自己的亲姑姑手里当媳妇再好不过。自己虽与太妃有些不和，但文蔷却是她们文家的孩子，看在文重的面上，太妃也不会对文蔷差到哪儿去。
太妃见状便知徐氏心有不满，转而一笑道：“蔷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模样自不必说，我也不是没有过那心思，凡事得按着礼来才是正理。”一句话说得徐氏脸上泛起笑容：“姑太太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蔷儿若能在姑太太手里做媳妇，岂不比别人强得多？”
太妃语气一转佯作遗憾道：“只是，我曾找人暗里给批过八字，蔷儿命属金，与王爷不大合，只怕压不住，何况，王爷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舅太太，你忘了先前那个签了……没地倒害了蔷儿，舅老爷和舅太太膝下仅蔷儿一个女儿，爱如掌上明珠，如果……”
徐氏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只顾顺着女儿了，倒是不曾想到这一点，一面暗骂自己。太妃见状便知其心里想是已经松动了，淡淡一笑，貌似非常诚恳地道：“自个的亲侄女，亲上作亲更好，只是，嫁过来终是个续弦，好说不好听地。一家女百家求，咱们文家的女儿，品貌一流，我这当姑姑的也盼着她能找个好人家，其实，我暗里忖度了几家的公子王孙，和蔷儿合得来的，除此人外，只怕还找不出第二个来。”说着脸上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徐氏此时已有悔意也有些好奇道：“不知是哪一家的公子，京城里的年轻才俊们不少，只是蔷儿眼光高，一直……”蔷儿自小便喜欢水溶，别人几乎不能入她的眼，难道还有比水溶更好的人吗？
太妃笑道：“荣国府老太君的亲孙子，元妃娘娘的亲弟弟，那可是正儿巴经的国舅爷，这样的人才心地，蔷儿还不满意？”
“太妃是说那个衔玉而诞的那个哥儿？”徐氏眼前一亮，关于宝玉，她岂能不知呢，一时心里开始盘算。太妃品了口茶，笑不丝地道：“可不是他，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性子温和柔顺，在女孩子面前脾气最好地。时常来府里，人极聪明，老太君疼得什么似地，一般人家的女孩只怕也配不上呢，元妃娘娘也极看重这个弟弟。”太妃不失时机地建议着。
此时的徐氏被太妃一怂恿，已经将水溶抛到了脑后，自家若是能与荣国府结了亲，也是极体面地。见徐氏动了心，太妃挑眉笑了笑。
2023.12.02
by 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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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2-2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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