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点额上半朵梅花妆

红袖子 · 发表于 2024-1-27 17:26

为你点额上半朵梅花妆
文\红袖子

梅花山下，有个梅花坞，梅花坞里的梅花半醉、半醒、半羞、半舒，风起梅落，额前飞舞，于是妆成腮红万点珠。

阡陌，梅花始盛，落雪纷纷，拈来冬日阑珊；帘内，伊人低头敛眉纤指画眉状，画什么好呢？世人都愿画就桃花妆，今天我偏偏要为你画个梅花妆岂不更合适宜？只见，须臾之间，一朵五瓣锦绣梅花，便在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额上刹那绽放。落下的也便是这一朵浅浅的，淳淳的一室的梅花落。倘若明朝有人来过，怕是不会再说，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吧！

还别说，这丝丝妩媚，还真是勾魂慑魄。听人说染指好描，最是梅花五瓣状；巧手难绘，却是梅花高洁意。今儿，梅花妆，外加一面菱花镜，还有那一炉沉香屑，真真是入景入情，脸，可谓倾国又倾城，景，可谓惹眼又怡情。若说岁月静好，怕只怕我花落眉间，还未及卸妆，你却长成了一株傲世的梅花树。我的多情寄谁处，可以消了万古愁？

记得么，雪后的一天，花林间，你我相遇，不是我来的有些晚，就是你等的不耐烦，刚一见面，我已入了梦魇，而你却以这样子的方式，措不及防的被惊醒，我们撞了个满怀，你我竟都脱口道：“你莫负我！”说完，你便拂袖而去，背影潇洒飘然，而剩下的却是我独自的木然。

温婉的初遇，恰若明媚婉约的一泓春水，吹皱涟涟縠纹。只是当时的我们，并未注意到，两个“负”字的含义，否则，我们宁愿不曾相遇，相知，亦不愿这最终的结局。还好春风怜我，送来了你离别的回眸一笑，而我倏然间竟忘记了，熟棯于心的一句“罗浮山下梅花村，玉雪为骨冰为魂。纷纷初疑月桂树，耿耿独与参横昏”的名言。直到今天我似乎才弄明白，你的离去，是烦见春日的尘世红颜。

只是，这笑到底透着丝丝凄然。这到底令我想到了，黛玉花锄下的香魂；太白帘下的桃花样。都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难道我的痴心画就的梅妆，成了你别离时候的一笑一颦，一拈一溴的点缀，亦或是时光老去时，再翻检出来的一段回忆的姻缘？

知道么？我好羡慕你，红蕊粉面，满目绚烂，傲然挺立，红唇吻雪，白里透红，简直是叫一个绝艳！竟让那个林先生，长年隐居孤山下，二十年足不入闹市，而且终身不仕不娶，以养鹤观你为乐。他探你，寻你，喜欢“临水看你的幽姿”不信，有他的诗为证：“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我说过：千树万树，只有你这梅树最令我流连。太白花间一壶酒，树下邀月，对影成三人，我愿梅间一壶酒，酒醉写缠绵，梅花妆，我刻意为你画就的美人颜。你是我眉间永远不败的一抹朱红点缀，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念！

你高洁端庄，神清骨秀，幽雅超逸。加之有了冷月寒水的陪衬，你风韵绰约，一清一瘦则是你的全貌。瘦要“如鹭立寒汀，不欲为人作近玩”，而清呢，则“清到十分寒满把，始知明月是前身”。

你说，今天我几番回眸无人看，花香吹来无衣粘。我一抹红颜今生娇媚为谁藏？
我说，我今天梳妆描你爱的模样为那般？今夜，可怜对镜独抹无人晓，枉了我风流蕴藉梅花妆！
你说，世人怪我太高傲，谓我是清红，我愿世人太肤浅，怨他不解梅花意。只能对月叹一声：
我说，怎奈纤指轻勾曲已乱，悲欲语，浮生如云太渺茫！

我知道你与雪为伴，听雪是你的最爱，那么今天就遂了你的愿，让我给你弹奏一曲《雪中情》好了，不过千万别将一群爱你之人招来，坏了你我的清静！譬如放翁之流。我可不愿意他爱极了你，恨不得自己化作亿万棵梅花树，宁可零落成泥碾作尘，还有画家王冕之流，平生爱你颇成癖，踏雪寻你，冲寒不畏朔。试想，这些人的到来会抢了我的彩头呀！这样我岂不是白忙一场？

有一句话很想问你，都说红尘很短，天涯很长。如若此后流年，我不去寻你，你是否还会来到我的身旁？也许我这戏里的主角，额上的梅妆早已改变了摸样，那么你会不会亦和我一样，痴痴等待一场梅花与夕阳的相伴？

罢！罢！罢！还是让我，在流年的弦上，继续奏一曲梅花落，将祝福安放在你的记忆里，在岁月的边上，将清欢置入你的光阴，年复一年让你在聆听白雪中绽放！以你的花开作证，以我的散句为凭：
但见我的眉心一点红为你常在。
但见你的吻雪红唇为我亦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