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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25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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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回：墙头初见，锦水风波
寿宴过后第三天，浣花剑派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底下，总像绷着一根弦。萧秋水能感觉到——弟子们练剑时更卖力了，巡逻的次数增加了，连后山的岗哨都多了一倍。父亲萧西楼的书房时常亮灯到深夜，萧开雁更是神出鬼没，有时一天也见不着人影。
这日午后，萧秋水正在院中练剑。
“长歌”剑在他手中已渐渐有了模样。自那夜竹林偶遇神秘人后，他对剑法的理解深了一层，不再拘泥于招式标准，而更重“意”的流转。此刻剑光如秋水横波，时而轻灵如风拂柳，时而绵密如雨打荷，一套浣花剑法使得行云流水。
“好剑法。”
一个声音从墙头传来。
萧秋水收剑回身，见墙头上不知何时坐了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藕荷色劲装，长发用银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单手托腮，歪头看他，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最特别的是她的笑——嘴角弯弯的，可眼睛里没笑意，像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
“姑娘是？”萧秋水抱拳，心里警惕。浣花剑派虽不是龙潭虎穴，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的。这少女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墙头，轻功不弱。
“路过，讨口水喝。”少女轻盈跃下，落地无声。她走近几步，目光在萧秋水脸上转了转，又落在他手中的剑上，“你就是萧秋水？”
“正是。姑娘是……”
“苏落桐。”少女报了姓名，很自然地在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茶，“从蜀中唐家堡来，奉家父之命，给萧掌门送封信。”
唐家堡？
萧秋水心头一动。在《千山奇侠》的设定里，唐家堡是蜀中第一暗器世家，与浣花剑派素有往来。可他记得原著里，唐家这代只有一个独女叫唐方，今年应该才十四岁，还在堡中习武，并未出门。
这苏落桐又是谁？
“原来是唐家堡的贵客。”萧秋水不动声色，“姑娘稍坐，我这就去禀报……”
“不急。”苏落桐喝了口茶，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明的东西，“萧三公子，听说你前些日子，在锦江边管了件闲事？”
萧秋水握剑的手紧了紧。
玉扳指的事，除了父亲和萧开雁，应该无人知晓。这苏落桐才刚到，怎么就……
“姑娘此话何意？”
“没什么。”苏落桐放下茶杯，起身拍拍衣摆，“就是提醒你一句，锦江的水深，有些东西捞上来容易，想放回去就难了。”
她说这话时，嘴角还噙着笑，可语气里的冷意，让萧秋水后背发凉。
“姑娘知道那扳指的来历？”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苏落桐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他一眼，“萧三公子，江湖路远，有时候少管闲事，才能活得长久。”
说完，她摆摆手，径自走了。藕荷色的身影转过回廊，消失在重重院落中。
萧秋水站在原地，心里疑窦丛生。
这苏落桐出现的时机太巧，说的话也句句意有所指。她真是唐家堡的人？来送什么信？又为何特意来“提醒”他？
还有她看他的眼神——不像看陌生人，倒像在打量一件旧物，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傍晚，萧秋水被叫到前厅。
萧西楼坐在主位，脸色凝重。萧开雁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封信。苏落桐坐在下首，正慢条斯理地喝茶，见萧秋水进来，抬眼冲他笑了笑——还是那种面具似的笑。
“秋水，过来。”萧西楼招手，“这位是唐家堡的苏姑娘，唐堡主的义女。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
义女？
萧秋水心里疑惑更深。原著里唐堡主只有唐方一个女儿，哪来的义女？是这世界自行衍生的变数，还是……
“苏姑娘。”他抱拳。
“萧三公子。”苏落桐回礼，举止得体，可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他的脸，“又见面了。”
萧开雁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苏姑娘带来的信，你们都看看。”萧西楼将信纸推过来。
萧秋水接过，与萧开雁一同观看。信是唐堡主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内容大致是说，近日蜀中不太平，多个小门派遭神秘势力袭击，弟子死状诡异，像是中了某种邪功。唐家堡也遭了几次夜探，虽未得手，但来人身手极高，不像中原路数。
信的末尾提到，唐堡主怀疑此事与“忘情天书”有关，因为那些死者身上都有被吸干内力的迹象，而“忘情天书”的下卷，正有此等邪门功夫。
“忘情天书……”萧秋水喃喃。
“不错。”苏落桐接口，声音清冷，“家父怀疑，是北荒的人混进来了。他们一直觊觎中原武林，若真让他们得到天书下卷，后果不堪设想。”
萧开雁放下信纸，看向父亲：“爹的意思是？”
“唐堡主希望各派联手，彻查此事。”萧西楼揉了揉眉心，“寿宴那日，朱顺水不请自来，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恐怕不止水道，北荒的爪子也伸过来了。”
“朱顺水那日，与三弟说过话。”萧开雁忽然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秋水身上。
萧秋水只得将那日巷中之事说了，略去齐墨青的细节，只说朱顺水为玉扳指而来，警告他“江湖水深”。
“玉扳指是沈沧浪的。”苏落桐忽然开口，语气笃定，“沈沧浪半个月前死在锦江上游，尸体被发现时，内力全无，死状与蜀中那些死者一模一样。”
厅里一时寂静。
萧开雁手指轻叩桌面，一下，两下，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以，是北荒的人杀了沈沧浪，夺了玉扳指，却又故意让扳指流落到锦江下游，被三弟捡到。”他缓缓道，“他们在试探，试探浣花剑派，或者说，试探整个中原武林，对这件事的反应。”
“也可能是栽赃。”萧西楼沉声道，“朱顺水失了手下，正愁没处撒气。若他认定扳指在浣花剑派手中，又查到沈沧浪死于北荒邪功，你说他会怎么想？”
“他会以为，是浣花剑派与北荒勾结，杀了沈沧浪。”萧秋水接话，心头一阵发寒。
好毒的计。
无论真相如何，这盆脏水已经泼过来了。朱大天王若是信了，浣花剑派就是与整个水道为敌。若是不信，也会心存芥蒂，再难联手抗敌。
“苏姑娘此次来，不只是送信吧？”萧开雁看向苏落桐，目光锐利。
苏落桐放下茶杯，终于收了那副面具似的笑，正色道：“家父希望萧掌门能主持大局，联络各派，共商对策。唐家堡愿为前驱，但需一个能服众的牵头人。”
萧西楼沉默良久，叹道：“我浣花剑派何德何能……”
“萧掌门过谦了。”苏落桐起身，郑重一礼，“浣花剑派百年清誉，萧掌门德高望重，正是最佳人选。家父说了，此事关乎中原武林存亡，望萧掌门以大局为重。”
话说到这份上，已不容推辞。
萧西楼最终点头：“既如此，萧某义不容辞。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苏姑娘不妨在派中小住几日，待我修书各派，再议细节。”
“多谢掌门。”苏落桐又笑了，这次笑意终于到了眼底，可萧秋水觉得，那笑里还是有别的东西。
安排苏落桐住下后，萧秋水回到自己院子，心乱如麻。
忘情天书、北荒、朱大天王、沈沧浪之死……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而苏落桐的出现，更是让这团乱麻又打了个死结。
她看他的眼神，她意有所指的话，她唐家堡义女的身份——这一切都透着古怪。
正烦躁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萧开雁。
“二哥。”萧秋水起身。
萧开雁没进门，就站在院门外，背对着月光，脸藏在阴影里。
“三弟，”他开口，声音很平静，“离那个苏落桐远点。”
萧秋水心头一跳：“为何？”
“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萧开雁转过身，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明灭灭，“唐家堡这代只有唐方一个女儿，哪来的义女？我查过，江湖上没有苏落桐这号人物。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也许真是唐堡主收的义女，不为外人所知……”
“也许。”萧开雁打断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但三弟，你记得那日竹林里教你剑法的人吗？”
萧秋水一怔。
“我后来去查过，竹林里没有任何痕迹。”萧开雁盯着他的眼睛，“那人的轻功，已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而今日苏落桐上你院墙，我也看到了——她的身法，与竹林那人，有七分相似。”
萧秋水如遭雷击。
竹林里的神秘人，是苏落桐？不，不对，那人声音是男的，身形也不同。可萧开雁说身法相似……
“二哥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萧开雁拍拍他肩，力道不轻不重，“只是提醒你，江湖上戴着面具的人很多，有些人笑得越甜，刀子捅得越深。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走了，留下萧秋水一个人在院子里，手脚冰凉。
如果苏落桐与竹林神秘人有关，那她来浣花剑派的目的，就绝不是送信那么简单。她是谁？她背后是谁？她想做什么？
还有萧开雁——他为什么要特意来提醒？是真的关心弟弟，还是另有所图？
萧秋水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李楠在电话里的冷笑，萧开雁深不见底的眼睛，苏落桐面具似的笑，朱顺水温润却冰冷的语气……
每个人都在演戏。
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而他，就像误入蛛网的飞蛾，四面八方都是丝，越挣扎，缠得越紧。
（第三章 第一回 完）
@江落桐S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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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25 12: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