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镖局9】：银针与狂刀

婴宁 · 发表于 2024-3-3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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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叶凌生轻轻一跃，身形纵起一个后空翻落地，甩出剑花。动作轻盈如风，极为潇洒。一看就是练过的。

华山剑法独步武林，招式实用且威力强大。据说对敌时剑花能使对方陷入片刻的晕眩。此时，叶凌生的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台下的人叹为观止，便有人替落七七捏了把汗。

落七七冷眼看着对方耍了一顿，嘴角微微一扬，华山剑法，自己今天倒要领教领教。

向对方挽着剑花袭向自己，她身形微纵，整个人腾空而起，轻盈地如同一只蝴蝶一般，在叶凌生的剑势之上，翩翩起舞。

“好轻功！”台下有人高声喝彩。

接下来叶凌生所有的攻击，均被落七七轻轻松松地躲开了。几十招已过，叶凌生的长剑，半点没有沾到落七七的身。

叶凌生脸色有点难看了，很显然，自己小瞧了面前的小姑娘。他手下的攻势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落七七轻轻哼了一声：“本姑娘不陪你玩了！”

话音一落纤手一扬，只见一道细小的寒芒，直奔叶凌生的右手腕，叶凌生哎呀一声，长剑落地。落七七在空中手又一扬，一道寒芒朝着他的左腿射去。

叶凌生的身形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整个人动弹不得。

落七七嘴角含笑，气定神闲地慢慢走近他。围着他转了一圈站定。

这时，众人发现，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突然从她斜跨的兜里钻了出来。只见那小动物喵呜一声嗖地窜上了叶凌生的右臂，四只小爪子迅速地顺着他的胳膊攀缘而上。爬到他肩膀后，猛地伸出两只小爪子，冲着他的脸上手就挠。

叶凌生发出阵阵惨叫：“啊。啊，我的脸，这是什么东西？”

小动物根本不管他的叫声，挠了一顿，才喵喵喵地叫着，似是不大开心的嗖地又钻回了落七七的布兜里，再无声响。

再看叶凌生英俊帅气的脸，血呲糊拉的，惨不忍睹。台下众人也惊呆了。这是什么状况？

有人惊呼：“是只猫，是只小猫啊！”

叶凌生另一只手捂着脸，指向落七七：“卑鄙，暗器伤人算什么本事。”

落七七嫣然一笑，有些无辜：“小女身无长物，为求自保出手，何错之有？难道手无寸铁，等着少侠来取我性命不成。这是你华山派的道理？”

说着对着场外众人：“大家给评评理，小女一个大夫，行走江湖，所用只有灸针。针，能救人，同时也是小女的武器。何来暗箭伤人之说？”

叶凌生又气狠狠地道：“那小畜生是什么东西？”

落七七宠爱地拍了下布兜：“是我的猫咪，看，它多忠心护主啊。输就输了，少侠难不成还要迁怒一只小猫咪？”

落七七在话一落，人群哄堂大笑。这时，咪咪从而兜里又钻了出来，它站在落七七肩头，咧开嘴恶狠狠地冲叶凌生“呲”地一声。落七七温柔地拍拍它：“少侠，你惹着了咪咪。”

见落七七风轻云淡的模样，叶凌生眼晴冒火，怒不可遏。今天，自己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还被一只猫抓了脸，，以后怕是要名声扫地了。这怎能不令他愤恨，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而此时，台下众人的目光已经被那只小猫咪吸引了，没人注意到叶凌生的惨状。人们家中长辈和女眷也有喜欢养猫的，但似乎从未见面这样的猫咪。虎头虎脑的，两只淡绿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既精神又威武。毛长长的，尾巴蓬松竖起，像把鸡毛掸子。

咪咪双眼滴溜溜地扫视着众人，场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很多。有人便嚷着：“看，小猫咪在看我呢。”

有人便接道：“哪，猫咪是在看我。”

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人们的焦点，猫咪淡定地在落七七的肩膀上，一只前爪儿开始洗起脸来了。

那动作那神态，憨态可掬，惹得众人又一阵赞叹：“哎呀，这猫咪太可爱了。好想要一只啊。”

“我也是我也是，我家祖母要是看到了，非得逼我弄一只来不可。她老人家就喜欢猫，家里已经七八只了。”

“我家也是，我女儿爱猫如命，这样的猫咪要是撸起来，得多幸福啊！”

也有人高声问：“落姑娘，你家猫咪是什么品种啊？”

落七七笑回：“是只西森！”

“西森啊，没听说过啊？”

“西伯利亚森林猫，三大长毛猫之一。来自遥远而寒冷的高原。”一聊起猫咪，落七七特别有耐心。

“落姑娘，我家猫咪不敢见生人，人一多就害怕怎么办？”

“落姑娘，你的猫咪平时吃什么啊，养得这么好？”

咪咪洗完了脸，又看了看四周，这么多人，它不太喜欢。还是肉肉比较吸引它。

撒娇一般，小脑袋开始歪着蹭落七七的脸，嘴里还喵呜喵呜地低语着。

台下喜欢猫的人，更是激动不已。

“哎呀，我家那小猫咪，要是能这么蹭我，我得开心坏了！”
“可不是，我家那个，摸都不让摸！”

见台下人们的关注有点跑偏，台上的十几位见状……

风清扬的注意力也被猫咪吸引住了，他的思想也开始活动：“夫人平素喜欢猫，这只小猫咪确实挺可爱……”

关于猫咪的话题聊得差不多了，落七七笑容一收，小脸立即严肃起来。叶凌生还在那一个姿势立着呢。这时，人群中悄悄走出一个，来到叶凌生面前，搀扶住了他有些焦急地问：“师兄，你怎么样？

叶凌生半边身子不能动，强支撑着但嘴仍很硬：“我没事!”

落七七看了他一眼，慢慢地举起一只手，拇指和食指间，拈着一根细细的银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细针，在春天的阳光下，闪着蓝色的光芒。她淡淡地道：“刚才顾前辈说，点到为止。”

她叹了口气道：“我说过了，我不会打斗，只会杀人。偏偏少侠就不听，非要逼我出手。”

说着看了一眼叶凌生：“我这人最嫌麻烦，因是切磋，所以方才刺中你穴位用的是普通的针，刺中的也不是什么大穴。不然，少侠只怕没机会再说话了。”

人群中突然鸦雀无声，落七七依旧慢慢地道：“这根针，我从来舍不得用。因为我不希望自己有用到它的那一天。各位，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说着举着蓝色的针，对着台下众人。

有热心人立即捧场地接话茬问道：“请姑娘赶紧说说？”聊完猫咪的话题后，那些喜欢猫的人，看落七七的目光无比亲切。天下撸猫人是一家！

落七七认真地道：“这是我师兄给我的，他担心我行走江湖不能自保。此针一出，不消五息，中针的人，必死无疑。即使师兄在，也没办法救活。”

说着，她貌似有点同情地向叶凌生道：“希望，今天的事，不要让我师兄知道，不然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叶凌生脸刺喇喇地疼，他强忍着咬牙问道：“你师兄，是哪位？”

落七七笑道：“师兄啊，江湖上听过他名字的不多，他复姓轩辕，单名一个玉字。”

落七七话音刚落，台下立马炸了锅，很多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落七七的目光里，不敢置信，惊讶，紧张，骇然。什么样的都有。

其中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抱肩而立，隐在角落里暗自点头：“这哪里是柔弱小姑娘，分明是几只胭脂虎啊。都说女人是老虎，这几只，确实够虎的。”

想着，他用手支了支斗笠，目光看向了台上的念风：“不知，离兄的这位师妹，身手怎么样？”

“鬼医轩辕？落七七是鬼医的师妹？”叶凌生心头一震。罢了，他知道，今天自己算是栽在落七七手是了。

轩辕玉，江湖人送绰号鬼医。此人医术高明，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为人洒脱，行事不拘一格，性格跳脱。此人亦正亦邪，救人完全凭个人好恶和一时的心情。

他曾为江湖无名之辈无偿诊治，也曾断然拒绝富商的万金求药。总之，轩辕玉是一个无法用江湖规矩和道义去约束的人。

有人佩服他，将他视为传说，也有人鄙视他，说他正邪不分好坏不计。但这些并不能影响他医术的高超。

这时，叶凌生那位师弟向落七七拱手：“在下宫泽南，既然胜负已分输赢已定，还请姑娘开恩，解开师兄的穴道。在下不胜感激。”

落七七也不想耽搁大家的时间，她欣然应允，近前将两根银针取了出来。叶凌生似卸去了重负一般，松了口气，脸疼得他直抽气。

宫泽南扶着他，有些犯难地向落七七开口：“落姑娘，师兄这脸……”

自家师兄言语冒犯，被人家打败了不说，还被一只小猫咪抓了脸。可，落七七也是大夫啊。

落七七好心地道：“出镖局，往南走，到头往右拐，有家药店，名叫灵芝堂。”

宫泽南一听，便知落七七不想出手。也是，师兄把人家得罪得透透的。能出手救治才怪呢。

见宫泽南扶着叶凌生想走，落七七道：“希望，这次比试不会伤了镖局和华山派的和气，日后如到华山地界，还请贵派多通融。”

宫泽南倒是通情达理：“姑娘放心，一码归一码，宫某保证，此事不会影响两家的关系。他日镖局若经佛山，姑娘报上名即可。”

见二人离去，众人唏嘘不已。有人摇头，同门师兄弟，这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呐？看宫泽南，谦卑有礼进退有度，当师兄的却为人高傲妄自尊大。

落七七回到台上，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以前遇到事，自己总是直接银针飞出去，这比试还真耗费时间精力。

三场比试后，台下众人消停了很多。再一再二不过三，谁起的头啊，非要和人家小姑娘们比试。现在知道人不可貌相了吧！这千山镖局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半晌，见无人应答，苏浅浅看向台上的令狐冲，没人上场了，亮镖可以结束了吧？

令狐冲瞅了瞅其他几位，任我行不表态，其他人也觉得可以收场了。令狐冲正要开口，却见台下又走出一人：“在下，想和念风姑娘切磋一下。”

“我？”念风被突然喊到名字，愣了愣。

她看了看对方，只见一顶斗笠将那个人的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年纪，更看不出长相。

既然被点了名，自己也不好缩着、她痛痛快快地出列，利索地来到场下。近距离打量了半天，还是看不出对方的模样。

“这位英雄，既然想切磋，不妨把头上这玩意摘了吧。”念风为人爽利干脆，直言道。看不到对方的脸，总觉得有点别扭。

“也好！”对方也果断干脆，二话不说摘下了斗笠。

挺年轻，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看来斗笠不仅挡雨，还能遮阳，不然脸怎么会这么白净。念风心里暗暗想着。就是对方一身黑衣，看上去有点沧桑，一双眼睛很是犀利。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有故事的人。

“敢问英雄姓甚名谁？”念风对面前之人生出一丝好奇之心。

“在下舒夜刀！”舒夜刀痛痛快快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反正念风也不认识更没听说过。

场外众人也在打量舒夜刀，这名字，还真没怎么听说过。此人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呢？就是，那把刀有点熟。

念风一抱拳：“那，小女就向英雄讨教几招。”

说着，手中长棍转了转猛然往地上一戳。从她走来时，舒夜刀便注意到了，念风使的竟然是棍。

离天洛不是用剑吗？青城派不全用剑吗？怎么他师妹用的是棍？离天洛怎么没和自己说啊？

（离天洛：你也没问我啊，你要是问我，我能不说么。你不问我，我总不能自己说吧。。。…

说时迟那时快，念风的长棍带着一阵风，向自己门面袭来，舒夜刀忙举起手中大刀往上一拦。二人便战在了一处。

台上，顾北羽看到舒夜刀的刀时，不自觉地站了起来，随即感觉到有些失态，坐了回去。

看了看场下二人正打斗得紧张激烈，也没什么异样，令狐冲疑惑：“前辈，可有何不妥？”

顾北羽有些激动地道：“那把刀，竟是狂刀！”

“狂刀？”令狐冲一听也吃了一惊：“前辈可确定？”

顾北羽点点头：“确定，当年我便是被执狂刀的人救了。所以这把刀我认识。”为什么狂刀会在这年轻人手里？

当年救自己的人，如今也是自己这把年纪了，绝对不是这个年轻人，年轻人和那人是什么关系呢？

场内，念风招式步步紧逼，对方架刀招招拆解。二人竟是势均力敌，台下众人连声叫好，这才是比武呢，方才都是一方的武功水平绝对性碾压另一方，差距悬殊效果震撼，但比武还得是实力差不多才更精彩好看啊。

二人擦肩的空档，舒夜刀低声问：“同是青城派，姑娘你怎么使的是棍？”

念风愣了愣手下却不停：“我用什么你管得着吗？”舒夜刀也不生气：“你的招式怎么和你师兄的不一样？”

念风又是一愣：“你认识我师兄？”又一棍子扫向舒夜刀的下盘。

舒夜刀忙用刀背格开：“我正是从青城派来，才和你师兄切磋完。”

念风闻听似恍然大悟，她冷笑：“合着青城派和阁下有仇，你这是和我我师兄切磋了又来找我斗？”

舒夜刀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可不是这意思，不过这当师妹的还挺护着师兄的。

二人打斗了一百多个回合，依旧是胜负未分。舒夜刀忽地跳出圈外，向念风抱拳：“承认了，姑娘的本事在下领教了，不如到此结束？”

念风停下，长棍用力往地上一戳，粉面微微有些红一张俏脸冷冷地看向对方：“阁下为何只用刀背，这是看不起本姑娘？”

舒夜刀道：“非也，舒某的刀，只对敌。和朋友切磋，刀背足矣。”

方才舒夜刀那两问，引起了念风的反感，如今这话听在念风耳朵里，分明就是在瞧不起。她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

顾北羽笑道：“姑娘，这一局就这样吧，点到为止。少侠的武器占优势，再比下去只怕停止胜负难分。”

如果舒夜刀用刀的话，只怕几招之内便能定输赢，偏偏他只肯以刀背相搏，再比试也是耗费时间而已。

舒夜刀冲顾北羽施礼：“是，晚辈遵命。”念风见状也只能收起找棍，脸色不愉地归列。

舒夜刀转身想退下，顾北羽唤道：“小兄弟，老朽有一问，不知可肯告知？”

舒夜刀停下脚步：“前辈请讲。”
顾北羽看向他腰间的刀：“不知，你的佩刀可是狂刀？”

话音刚落，在场人之中便有人惊呼：“狂刀？”人群中顿时一片喧哗。

“狂刀，和怒剑齐名的狂刀？”
“这年轻人的刀真的狂刀？”
“不是说狂刀多少年没现江湖了吗？”
“对啊，司马璟早退出江湖了！”

狂刀怒剑，是江湖上相传的神兵利器，只可惜都有主了。狂刀主人司马璟，怒剑拥有者林暮词。这二人武功不低，能胜之者寥寥无几，自然刀与剑也无人敢觊觎。

只是，司马璟已金盆洗手，而林暮词也携手佳人远走塞外。怒剑狂刀也随着主人在江湖中消失多年。

江湖代有人才出，江湖上只有关于刀剑的传说，但年轻的一辈根本没见过怒剑狂刀。

想不到，如今竟有幸能看到狂刀再现江湖，怎不令人激动。

舒夜刀脸上微微一惊，随即道：“前辈好眼力，这把刀正是狂刀。”

顾北羽得到了确认，一阵激动，他继续问道：“少侠与司马大侠是什么关系？”

舒夜刀一怔，他想不到面前之人竟然认识师傅。

“我是他老人家的弟子！”舒夜刀不敢怠慢。

“你师傅他，还好吗？”顾北羽问。

“师傅他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了！”

舒夜刀一脸的怀念和郑重。顾北羽神情一下子严峻起来，看上去有些遗憾，也有些悲伤。

半晌，他看着舒夜刀：“这刀？”

目光中有担忧。舒夜刀淡淡一笑，他读懂了顾北羽的意思，是担心江湖中人盯上，难免有性命之忧。

“师傅说，这天地间万物讲究一个缘分。凡是在灵性之物，是能自己寻主的。如这狂刀，如果无缘，所以，即便你拿刀到手，也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