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水那乡愁

风清扬 · 发表于 2024-10-12 08:22

清明踏青，重阳辞青，今日重阳节，出去采风。

早上阳光灿烂，气温还是比较低，于是穿了连帽衫，再去昨天的早点铺，还了昨日欠的钱，接着继续吃灌汤包。等在灶前刚出笼的，咬一口，汤汁倒是很鲜。饭后出发，凉风习习，东边碧空，西边浓云，一路骑到九里山。古谚云：九里山前古战场，牧童拾得旧刀枪。国道修的好，几乎感觉不到坡度，过了九里山，几公里外就是九里湖湿地，也是采矿的塌陷区，略经改造，就是公园。水还是挺清，过去是透明，现在有点绿。湖边的韭兰开的正好。倚栏小憩，早晨西边的云，已布满整个天空，湖水汤汤，秋风微凉。

一路骑行，寻找记忆中的小路，恍惚走过，却又一点不熟悉，是路边的白杨树长高了？路过一片旱地荷塘，遥望南方，小时候，九里山很大很长，横在眼前，现在变的那么小了。来到废弃的矿井，过去高耸的井架、轰隆的选煤区，都没有了，只留下一栋废弃的办公楼，殷红的外墙，倒是依然鲜艳。最亲切的依然是这运煤的铁路，笔直延伸到遥远的南方、远方。小时候走过多少次，铁轨依然闪着金属的冷色。

矿井周边过去都是农田，果然，不远就豁然，黄灿灿的一大片，哦，是稻子熟了。想起了那时的夜晚，一手捏着手电，沿着田埂，一路抓青蛙。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没有在乡村生活过，很多古诗的意境，是难于共鸣的。田里一部小型收割机，农民只要张开口袋，等着装稻谷就行了，不再像过去，带着草帽，手舞镰刀。稻田边一个水塘，过去在这捞过小虫虫喂金鱼，还有一片豆地，豆叶黄，满满都是成熟的黄豆。走过这稻田，就会到小时候的家。近乡情更怯？木有，因为知道，那里已经没任何熟悉的人住了。

废弃的小区，废弃的孤零零高耸的水塔，一排排二层红砖墙的小楼，没有门窗和房梁了，只有依然整齐的砖墙。我们家的老房子没了，并排的一栋楼还在。满目苍苍蒹葭，仔细寻找，房子的地基还在，房前的小菜园，早已不是先前的光景，不过依然有人种着菜，辣椒红红的，想找寻那两棵父亲种下的月季树，没了踪影。过去我栽了两棵梧桐树，搬家的时候砍了，还一直后悔，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何必搬走就带走。现在看来，可以不用内疚了。小区里当年我们各家都种了很多树，也一棵不剩了。

站在我们家看过去，是隔壁楼的山墙，红砖质量真好，依然平整，不见岁月风雨的雕蚀，过去在这山墙下，从童年一直玩到初中了。老家的东面是一片池塘，夏天是游泳洗澡的地方，池塘中间有一根长的铁管道，我们比赛着谁能走过去不掉到河里。铁管犹在，只是池塘已经变成了小水汪。再走过，小心翼翼的，心里想着，要是掉下去，就把手机相机扔对面草上。忘不掉的记忆，回不去的故乡。收拾心绪，打算离开了，再看一眼红砖的山墙，一下想起，在这山墙的后面，不就是小时候的梦中人，那小姐姐家嘛。残缺的楼梯还在，踩着碎砖上去，少年时曾经扛着梯子来过：

“两家小孩关系好，母亲们走动也多起来。一次妈妈晾晒东西，借了她家的小床，用完后我马上自报奋勇去还，一口气扛上二楼，那时我们的房子大都只是两楼。其实把小床靠墙横放好（是的，当时就是横放的，竖着放不稳当，这个根本不会用脑子去想，很常识了。）就可以走的，我还是定定神，敲了她家的门，反正周围也没人。门开了，我就叫了声“小姐，床放那边了。”刚洗浴过的头发散发着自然的清香，脸洁白细腻，微笑着像灿烂的阳光，我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转身就下楼回家了。。。”——摘自《那时花开—仲夏丝瓜藤蔓长》

木头的门不在，不用再敲，走进去，那曾经的闺房，碎砖一地，空空四壁，只有北面的两扇窗，窗外杂草葱葱郁郁。下了楼，逛到小学后面的小河，东西走向，贴着104国道，河水微山湖流过来。那年夏天，差点淹死这，被同学扯进深水区，两脚够不到河底，愣是啊啊啊叫着仰着头，两脚乱蹬，两手扑腾，俗称踩水，走到对面，也是这一下就学会了游泳。那时的河水是流动的，水即便浑浊一些，也没任何工业污染。现在是黑黑的泛着些臭味了。

学校东面也是一片池塘，已经干涸。那时夏天，漫塘荷花，池塘边的沙土地，晚上有说书的，大鼓咚咚一敲，绘声绘色，风过阵阵荷香。这残梗，是否旧时荷？新载的芙蓉花，在艳丽地开。这学校门前的标语，可能还是旧模样。大门锁了，进不去。过去有个漂亮的天井，四周长廊教室，下雨天在长廊里看雨。早晨看一个体育老师打拳。午间看音乐男老师，凝视着数学女老师，忘情地唱歌。想起小学，就这两个画面了哈哈。站在学校门前，看曾经热闹的小区学校门口人家晒着的爬豆（音译），也算重阳节的晒秋了。校门上开着顽强的牵牛花。

从学校离开，再从小区里穿过，走到一幢唯一的四层楼前，想起了初中的女同学，黑黑的大眼睛，长长的辫子，坐在我前两排，时常转身问我前一排的女生问题，那眼睛如水一般，恍惚懂了什么叫脉脉含情。我都是不好意思滴低下头哈哈，那时是那样青涩。

住在城市的高楼里，我们会时常想着曾经的乡村，其实乡村的好只是有着原野、溪流、野花、小鸟，生活怎么也没现在方便的，就一个抽水马桶，完全秒杀了过去的公共干厕所。再见吧小学，再见老家，再见水塔。

回家的路没有走来时的国道，沿着乡村小道一路向南，新起的建筑遮蔽了南山，那是小时候每天最美的风景，南山南，是徐州城。

路过村外的一片湖，这个应该是塌陷区了，由于地下采煤，形成的地表沉降，当时也是很大的一片，水面现在变得这么小了。小时候月夜曾经横渡过，游到对面就累得游不回来了，只好沿着湖边走回家，那时也是胆大。又见满地稻谷香，小时候稻田里有鱼，田埂上还爬着螃蟹。

沿着乡间小路，一直向南骑，终于骑到城市边，那山，九里山。路过平山寺进入市区，路过植物园，穿越市区，来到音乐厅。从音乐厅到美术馆，曾经在一个夜晚漫步过，熟悉的旧时光。抽支烟。然后收起相机，沿着湖东路，一气骑回家。午饭，路餐，然后又吃了碗板面。晚饭，重阳节，烧个辣萝卜羹，其实就是萝卜丝面鱼，配个莴笋炒肉。晚上，工作，沏茶，听歌，爬坛。重阳的一天，野外的辞青，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