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九）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5-6-28 11:54

   渔船出海捕捞作业一趟需要十天半月的时间，也有时间更长的，船员们都年轻体壮精力旺盛，又不准带婆娘出海，想女人了都得憋着，所以一返航便心急火燎的回家找婆娘，三伯爷虽然天生驼背，但其他身体机能正常，所以也不例外，一返航便脚不沾地的跑回家找三伯娘。

   三伯爷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大伯爷与三伯娘事发后的第三天。

   这三天来三伯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她盼三伯爷快点回来，又怕三伯爷回来，她不知如何面对三伯爷，不知该不该告诉他，不知三伯爷知道后如何看待她，是帮她还是嫌弃她，抑或是打她骂她，说她在家勾引男人。但她知道，凭三伯爷是斗不过大伯爷的，万一大伯爷真的反咬一口，那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随之而来的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去揭发大伯爷么？谁会相信她一个被人贩子卖过来的越南女人呢？而大伯娘呢？大伯娘对她好，她不想伤害大伯娘，思来想去，日头总不见黑，太阳从东边出来，从西边落下，白晃晃地晒着，一天漫长过一天，然而她确切地知道，她再也没有幸福美好的日子了。

   三伯娘拿着盘子，盛了谷糠和米粥，用筷子搅伴。她已搅伴了很久，动作麻木、机械，她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下来，滴在盘子里，滴在谷糠中，然后与糠粥混在一起。她的脑袋里仿佛塞着一团烂麻，又仿佛一片空白，她的心也仿佛已经不在了，甚至对外界毫无感知，以致于三伯爷从她身后将她抱住时才蓦然惊觉！

   三伯爷抱着她说：“老婆，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我......我给你做饭吃......”三伯娘只任三伯爷在身后抱着，并不回过身子，她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身躯和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挣开三伯爷的怀抱走进厨房里，准备淘米做饭。

   “呵呵，煮腌萝卜米饭，多放点豆油啊，老婆，明天一早又要出海了。”三伯爷没有丝毫察觉三伯娘的异样，直到晚上。

   三伯爷想跟三伯娘亲热，他一边抚摸三伯娘一边脱三伯娘的衣裳。三伯娘忽然像打筛子般颤抖起来，双腿屈曲，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不让三伯爷脱她的衣服。

   “老婆，你怎么了？”三伯爷问。

   三伯娘没有作声，却抖得更厉害了。

   “到底怎么了？你不舒服么？是不是生病了？”

   “不......不是。”三伯娘说完，开始流泪。

   “你咋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伯爷见此情状，不禁追问。

   三伯娘这时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倒是说啊！”

   “是......是大伯，他搞我......”

   “什么？他搞你？他搞你？”三伯爷听三伯娘这么说，犹如晴空一个霹雳，当头炸响！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自己的亲哥哥啊！怎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三伯爷问道。

   三伯娘一边哭一边将事情经过说了，然后问三伯爷：“你.......你还要我么？”

   “你是我老婆，我当然要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老婆。”三伯爷悲愤交加，站起来大叫：“这个畜牲，我要去找他，揍他！”三伯娘抓住三伯爷的手，不让三伯爷去，她知道三伯爷打不过大伯爷，但三伯爷心中狂怒，哪里拉得住？三伯爷出门，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去找大伯爷，到了大伯爷家门口一看，家门上了锁，家中黑灯瞎火没有一点亮光，三伯爷知道大伯爷一向有晚睡的习惯，当时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大伯爷不会这么早就睡觉，可能是跟大伯娘外出未回。三伯爷在大伯爷家门口等了一个小时，硬是不见大伯爷回来，心中焦燥，口中不住咒骂，后来三伯娘找来，生拖硬拽的把三伯爷拉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三伯爷又去找大伯爷，大伯娘说大伯爷去了管区，问三伯爷找他大哥何事，三伯爷闷声不答，转身就往管区走去。

   到了大伯爷办公室一看，却空无一人。三伯爷知道大伯爷有走海堤的习惯，于是去海堤找。到了堤上果然看见大伯爷在海边沙滩上散步，三伯爷快步走上去在大伯爷背上一推，大伯爷出其不意，被推了个跄踉，紧接着屁股又被三伯爷踢了两脚，大伯爷回头一看是三伯爷，心知事发，但他早有准备，心里并不如何惊慌。

   “你为什么搞我老婆？”三伯爷怒声喝问。

   “搞就搞了，一个越南婆，你生啥气？最多哥帮你再找一个。”

   “你这个畜牲，我打死你！”三伯爷说完就去打大伯爷，这次大伯爷有了防备，没再给三伯爷打着，却把三伯爷推倒在地。大伯爷身强体壮，三伯爷矮小驼背，哪里是大伯爷的对手？

   三伯爷平时对这个大哥多少有些畏惧，在大伯爷面前总是畏畏缩缩，这也是大伯爷不把三伯爷放在眼里的原因，大伯爷心里有把握能搞定三伯爷，才强行睡了三伯娘。但这次事情太大，无论如何说来这都是一个男人的底线，三伯爷心中既愤怒，又屈辱，这才出手打大伯爷。

   三伯爷被推倒在沙滩上，爬起来扑上去又要打大伯爷，却又给大伯爷推倒，三伯爷站起，弯腰低头，向大伯爷肚腹中撞了过去，被大伯爷往斜里一推，又再跌倒。三伯爷真的是太过矮小，实在是打不过大伯爷，心想自己的妻子被他欺辱，却又打他不过，心里是又怒又悲，又气又苦，禁不住流下泪来。

   三伯爷哭道：“咱没爹没娘了，你就来欺负我这驼子吧，你这禽兽东西，我找大嫂去！”说完转身就走，要去找大伯娘。

   大伯爷叫道：“咱兄弟的事兄弟处理，找你大嫂干嘛？我给你钱总行了吧？”

   三伯爷哪里理他，径自去找大伯娘，当他走出管区门口时就遇到了他的船长，船长一把拉住他，说出海时间提前了，正想找人通知他，不承想在这碰上，正好一起上船。三伯爷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船长说时间紧迫，等不了，谁个没去都行，缺你不行。船长这话并非虚言，三伯爷虽然天生驼背，但他机舱活技术过硬，船上的机器马达没有三伯爷守着还真不行，于是，尽管三伯爷满肚委屈不平，还是被船长拉上了船，出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