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十）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5-6-29 12:15

本帖最后由燕十三于 2025-6-29 12:20 编辑

   大伯爷坐在办公室的老藤椅上，他翘着二郎腿，抖来抖去，老藤椅也跟着抖，抖得“吱吱”作响。这响声就像大伯爷心里响着的算盘，他在盘算如何应付大伯娘。大伯娘知道这件事情后会发生什么，其实后果他知道，无论大伯娘如何闹腾，最终也奈何不了他，他只是在想如何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为在这方面他并不是个没有前科的人。大伯爷一直在外面找女人，特别是那些从外省过来“务工”的妹子。

   那年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各种利好政策出台，大力支持人们创业，渔业也不例外，有经验有魄力的渔民从各大银行贷款，打造大型渔船出海捕捞，一艘艘大船从船厂中破水而出，越来越多的鱼被捕捞上岸，越来越多的人涌到码头上买鱼，越来越多的钞票在流动。经济在蓬勃发展，各种行业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无论哪种行业都红红火火，赚得盆满砵满，人们越来越富越来越有钱，生活质量越来越高，衣食住行乃至自身的外在形象也在不断提升。

   那时人们最为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发型”，十天半月的从海上回来，除了冲洗干净身上的海水味和鱼腥味之外，如何让头上如乱草一样的头发变成一个潇洒飘逸的发型，是重中之重，于是一个行业应运而生——发廊。

   “发廊”这一名称是海外舶来的，门面时尚潮流，里面富丽堂煌，年轻漂亮的外省小妹给顾客洗头，面目英俊的小伙给顾客剪发，剪好吹干，上头油，打摩丝，那时有个特定的语句叫：洗剪吹一条龙！在发廊出现之前人们管理发的地方叫“剃头铺”，不洗不吹，只剃头，给人剃头的多数是个发落齿摇的老头，三两下把头发推了就收工，与发廊的服务简直有如云泥之别，后来剃头铺渐渐消失，人们都到发廊理发，再后来人们又惊奇地发现发廊里的理发小伙不见了，甚至没有一把发剪，没有一滴洗头水，里面全是年轻漂亮涂脂抹粉的外省妹子。灯光也从日光管变成了红色或者粉红色的小灯，那灯光暧昧又迷离。去理发的全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发廊从之前的一层变成了两层三层，甚至四层五层，每一层楼都分隔成一个个单间。男人们的头发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不洗不剪，也不吹，因为发廊已经不理发了，只提供按摩和性服务，顾客络绎不绝，如过江之鲫。

   大伯爷也不例外，这等风花雪月之事岂甘人后？但他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到那些风月场所鬼混，也不好把人带到办公室里来，得另外找个地方开展“业务”才好，于是将想法跟谢明飘飘缈缈的提了一下，谢明心领神会，在镇上较偏僻的地方以自己的名义租了一所房子专供大伯爷作乐，费用自然是大伯爷出，并另外给了谢明一笔钱，一来作为辛苦费，二来封谢明之口，在这方面大伯爷从不吝啬，他一向知道钱得用在刀刃上，那些漂亮的外省妹子自然是谢明负责接送。

   某间发廊有个叫春桃的外省妹子，是大伯爷早就物色好的，长得姿容姣好，娇小玲珑，一到夜晚，大伯爷驾临租房，谢明立即骑着摩托车把春桃接来，送到楼上，然后回转楼下梯口守着。

   那春桃一到便被大伯爷抱将起来，在她脸上脖子上一阵乱亲，春桃年纪虽小，却是风月老手久经战阵，她顺势贴在大伯爷怀中，不住扭动腰肢，格格娇笑，把大伯爷惹得心痒难搔，春心动荡，他一两下便将春桃的衣服脱光，跟着又脱了自身衣服。春桃虽长得娇小，但体形匀称，该丰满处丰满，该瘦削处瘦削；该隆起处隆起，该平坦处平坦。灯光映照之下，肤如凝脂，白若冰雪，又兼她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只把大伯爷看得淫欲大炽，全身有如火烧。他身形高大粗壮，把个小美人抛起放下，一会儿压在身下，一会儿放在肚皮上，颠来倒去，翻云覆雨。完事之后，谢明将春桃送回发廊。等到大伯爷厌烦了春桃后，又即换人，后来场面渐渐玩大，大伯爷通知几个私交甚好的船老板一起加入，开了一台麻将，每人搂着一个妹子，真是赌钱喝酒玩粉头，好不令人畅快。及至夜深，楼上房间有的是，各人颠鸾倒凤，胡天胡帝，大伯爷更是夜不归家，眠花宿柳。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事终于被大伯娘知晓，在家中与大伯爷闹将起来，大伯娘一个月不理大伯爷，但她知道丈夫身有官职，事情闹大了不但影响仕途，更可能鎯铛入狱，后果不堪收拾，又兼大伯爷连哄带骗，买金买银的讨好，最后只好作罢，但警告不能再犯，大伯爷当面答应，但背地里仍然本性难移，食色性也，像梅娇与三伯娘这些长得漂亮好看的女人，大伯爷又岂能放过？

   大伯爷回家之后却见大伯娘平静如常，便如没事人一般，他心里不禁犯嘀咕，这种事情咋不见大伯娘反应，奇怪。他并不知道三伯爷出海了，还没有找到大伯娘，于是他认为是三伯娘想通了，劝她丈夫息事宁人，大伯爷心里渐渐得意起来。

   两天后他正在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哼着粤曲，谢明忽然急急赶来，对他说道：“主任，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

   “沉船了！”

   “沉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