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寻初六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6-3-8 09:02

   数天前忽来风雨，因为院门在年前出了故障，关不起来，修门的师傅要年后才上班，所以只好用移动栏栅将院门口拦起来。早上我和妻一起出门，初六自己在家，乖乖地在阳台底下呆着。雨一直下，到夜里仍未停竭，我和妻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见门口的栏栅已被风吹开，却不见初六出来，往日里只要车一到门口，它必然跑出来迎接。妻说可能刮风下雨，初六呆着不出来，我隐隐觉得不妙，因为这么多年来，不管是什么日子，只要我一回到家，初六必然会跑过来的。

   我急急把车停好，紧跟着就到院子里寻找，四下里一看，全无初六的踪影，到房子周围的地方察看也无发现，心想是不是又跑去找来来了？来来是邻居家的狗狗，也是一只小金毛，它们俩常会一起玩耍，来来的家就在马路旁。于是撑一把雨伞拿一支手电筒往来来家跑，其时雨势滂沱，路上行人绝迹。到了来来家门前，只见大门紧闭，窗户漆黑，想来这家人已熟睡。马路上风雨飘摇，不见初六踪迹，不知它什么时候离家，去了哪里。赶忙跑回家中查看监控，在监控中看见晚上七点多时栏栅被风吹开，片刻后初六冒雨跑了出去，距离现在已三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这样的天气，却到哪里找去？我心里不禁暗暗叫苦。

   妻忧形于色，说初六出去这么久都不回来，一定跑了很远，认不得回家的路了，指定是要丢了，说着说着便要哭将起来。我心想若找不回来，这一夜是不得安生的了。于是换上一双水鞋，再出去寻找。平时初六惯常喜欢往东边去，便开始往东边找，各家各户的门口、院子，一路寻了过去，还有纵横交错的巷子，兜兜转转，一边寻找一边呼唤，希望它听见我的叫声跑出为与我相见。遇上未睡的人家询问，就说寻自家的狗仔，并问有否见过，都回答不曾见过。

   东边这一片没找着，风雨又急，身上已湿了大半，再往北边去，绿化带、毛树丛，都用手电筒照过，遇上有狗叫的人家就过去察看、呼唤，惹得狗叫声愈急，此起彼伏，想不到因为我的呼唤，使得村中众狗齐声应和，可惜当中并无我家初六的叫声。一个小时过去，仍无所获，停在人家屋檐下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喷出的烟雾被风雨打得瞬间散去。妻打了几次电话询问有没有找到，我说放心，应该能找到，可能下一个路口就会见到初六了，但彼刻自己心中也觉希望渺茫，初六十有八九是找不着的了，除非它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怀着最后一点希望往西头去找，这该死的天像穿了个窟窿，那雨水不管不顾的泼将下来。若真找不到初六，回去该如何交差？对妻说咱们的初六终是走丢了？终是不复再见了？这结果连我自己也接受不了！深吸了一口气，今夜一定要找到初六，它一定在！它不在近处就在远处，不在明处就在暗处，它或许在某在地方等我！又大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的心开始往下沉，我的声音已变得沙哑，甚至连眼光也变得暗淡。

   就在我无限沮丧地转过下一个街角的时候，突然看见在一个路灯下，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有一只狗狗蹲着，它一动不动，灯影中的雨点不停地落在它的身上。我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是它么？是我的初六么？我心中一阵狂喜，又一阵担忧，我多么害怕不是它！我不禁暴叫：“初六！初六！”它动了！它跑了！它向我跑过来了！它愈来愈近，我看得真切，那不是初六是谁？！它全身湿透，像个水鬼子，我对它怒声喝骂，骂它乱跑，骂它不懂回家，骂它笨。它抬头望我，眼里满是惊怕与委屈，喉中不住低声呜咽。我在雨夜里走了这一遭，虽有些苦处，但毕竟把它找着了，心中实是喜慰多于恼怒，便不忍再骂，用力摸它头颅，又抚它颈脖，安慰了一番。我知道它一向贪玩，这次走了几条街，确是跑得远了，又给雨淋得懵懂，便忘了路了，呆在路灯下等我，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往西边去找，心里暗骂自己更笨。初六抖了几下毛发，摇着尾巴，绕着我转了一圈，又慢慢跑起来，这次是向着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