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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是阴天,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种天气不冷不热,最适合行山祭祖,且上得山去,虽有热汗,但自有清凉。
正清这天上山祭祖的人不计其数,路上堵车,也堵人,望去尽是黑压压的人头,真是路难行,行路难。
山路上人流如织,上下不绝,但甚少有人声喧嚣,隐隐有庄重肃穆之感。这节日,也理当如此。
上得山来,爆竹声阵阵响起。
较之去年,山上林木愈加繁密,爆竹和烧纸的烟雾处处弥漫。
不时有山林防护部门的人员往来巡查,又举着喇叭喊话,不外乎防范山火注意安全等宣传话语。
一路分花拂树,来到祖山坟前,墓地打扫得甚为干净,一应落叶杂草均已扫除,这是住在当地的伯父叔父们的功劳。
观察一下周围情状,只见又添了些新坟。
但凡有空地都已成了墓,即便还有没下葬骨灰的,也都做了假墓。
据说这些地儿都属于村民的自留地,安了假坟是防被他人占据,免起纠纷。
这情形便似见缝插针,一丁半点空余的地方都得利用,致使坟茔错落,星罗棋布,几无可行之路。
生者有阳居,逝者有阴穴。
然而地就是这么多,络绎而来之生者要用之,纷纷不绝之逝者也要用之。
暗想我辈死后,不知可仍有葬身之地否,古语有云:死无葬身之地。如今看来,此语真是诚不我欺。
风闻附近的公共墓园,数尺见方的地儿,价格不菲,又年年上涨,但到头来又能葬得几多?地皮是用一寸就少一寸。
那一园之所,旧魂新鬼,盈盈满山。
虽则热闹,鬼多势众,不至于死后寂聊,但若想寻一处清凉安静之地,那是发他某的清秋大梦了。
我想嘱我儿,在我百年之后,可携我骨灰出海,将骨灰洒落海中,之后高天深海,随风逐流,此为一途。
其二,嘱我儿登彼山之巅,临崖背风而立,扬我残灰,此后明月照我,清风拂我。如此甚好,何必死后与人争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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