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观花看加国（28）峡湾寻鲸记

清霜 · 发表于 2026-4-14 17:22

7月10日，我们离开了格兰瀑布，驱车前往魁北克市以东的杜立普海湾。此行的目的，是参加夏格内峡的赏鲸游，一睹野生鲸鱼群的风采。
然而天公不作美。从清晨起，天空便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伸手便能触及。虽是盛夏时节，空气中却透着一股浸骨的寒意，海风裹挟着细密的水汽扑面而来，时不时还飘起一阵小雨，打在脸上冷嗖嗖的。这般天气，着实与想象中“夏日赏鲸”的明媚景象相去甚远。然而北大西洋露脊鲸（right whales）夏季在这里捕食，这些鲸鱼，是所有海洋哺乳类最罕见的，重达50吨，可以长至70英尺。

我们登上的是一艘颇为宽敞的游船。船舱内的布置倒是有趣得很：一侧是服装店，挂满了各式御寒衣物，从厚实的防风外套到毛线帽一应俱全，显然是为我们这些准备不足的游客而设；另一侧则陈列着各式鲸鱼标本，有森白的鲸鱼牙齿，有展开如翼的鱼鳍，还有巨大的尾鳍和完整的骨骼骨架，它们静静地诉说着这些海洋中庞然大物的故事。让我欣喜的是，这些标本不是让你看的，而是摆在那里，供喜欢的人触摸和把玩的。墙上贴着科普海报，画上介绍的全是圣劳伦斯河中的动物，中英双语对照，图文并茂，倒是长了不少见识。我搬起一块巨大的鱼鳍，因为是干燥的，看着很大，实际上却很轻。

各种标本

鱼鳍标本

科普海报

动物骨骼
船缓缓驶离码头，向峡湾深处游去。海面泛着铅灰色的波纹，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船舷，叫声被风扯得零碎。许是阴天的缘故，鲸鱼们似乎也慵懒起来，并不怎么活跃。船在峡湾中兜兜转转，我们举着相机四处张望，却总是与这些大家伙隔着很远的距离，始终无法靠近。
不过，即便隔着距离，鲸鱼换气时的景象依然令人震撼。每当那巨大的水柱从海面喷涌而起，伴随着一阵奇特的声响——那声音清亮又带着金属质感，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低鸣，在空旷的峡湾中回荡，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感受鲸鱼换气的壮观
船上最出彩的，当属那位导游。他语速飞快，语调抑扬顿挫，活像球赛现场的解说员，把整船人的情绪调动得忽高忽低。每当他突然惊呼，指着某个方向大喊时，全船人便齐刷刷地转头望去，心跳加速，以为鲸鱼就在船边。如此反复几次，我们也渐渐摸清了他的“套路”，却依然每次都被他感染得兴奋起来。最有趣的是，他时不时会冒出一句生硬的中文：“有大鲸鱼！”那发音滑稽得很，却透着一种笨拙的真诚，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幽默的导游小伙儿
船行至峡湾深处时，海风更大了，雨也密了起来。我站在窗前向外张望，望着茫茫的海面，忽然觉得，即便没有与鲸鱼近在咫尺的对视，这一程也已然值得——那阴郁天色下的壮阔峡湾，那船舱里静默的鲸骨标本，那导游喊着“有大鲸鱼”时全船人齐刷刷望去的瞬间，还有鲸鱼喷水时那金属般的回响，都已成了记忆中鲜活的片段。
突然，导游兴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全船人都跟着他纷纷往甲板上跑去。

看鲸鱼的人都很兴奋

只远远地看到一个鲸鱼的黑影
我感叹大自然的神奇，感叹大西洋的神奇，自然界的野性和惊险在这里完美体现，历史和今天在这里交汇。
回程时忽然觉得有些饿了，原来刚才只顾着观鱼，早已错过了午餐时间，这才想起上船前领取的保温袋，里面的午餐还是热的。原来Ben早已为我们想到了一切，大家余兴未减，边吃边聊，回程的路没有了来时的急切和期待，感觉也不那么漫长了。
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缕淡淡的日光。海面被照得亮了些，仿佛在向我们道别。鲸鱼终究没有游到船边来，但我想，有些相遇，隔着距离反而更添想象。它们在峡湾深处自在游弋，我们在船上远远观望，彼此互不打扰，大约就是最好的相见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