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青梅煮酒

龚彪 · 发表于 2026-5-18 17:39

山还是那座山，路也应该还是那条路，只是再进山时，犹豫着辨别了下，还是认出了那条路，登山的脚步声空荡荡的回响在山野里，像是在敲击那尘封的回忆，好久好久没有爬这座山了..

沿着小路走约走一个小时到山脊，就进入了梅树的世界，一株株，结着青青的果子，用手够了几枝，捏了捏，还是硬的，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时节，一队人，走得都比我跑得快，等我到时，他们早都摘了半背包，我一边气喘吁吁地抱怨，你们怎么走这么快，一边把手伸进他们的包里划拉，正在树上摘杨梅的看见了，大笑：你是故意慢吞吞来收现成的吧，我还没喘匀气，便笑出声来，接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想到这儿，站在青梅树下的我，竟也嘿嘿地笑出声来，不禁心里一动，那时的笑声，大概还藏在哪一片青梅叶下罢？我仔细地听了听，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沙沙...彷佛在说我傻..

终于走到了山脊的大石头处，放下背包，拿出水，看着石头斑驳面，显然是有段时间没有人来了，要不然上面肯定是湿哒哒的，爬山到这儿的，一般都会煮杯茶，我把炉子布置好，烧上水，把吊床摆弄好，水已烧开，把茶泡上，坐在吊床上，看着这孤零零的山顶，内心跟这山顶一样，光秃秃的，曾几何时，只记得那天带着青梅到山顶，黄酒两壶，西瓜两个，红油猪耳两碟，花生米两碟，一样一样地摆出来，然后开始洗梅子，煮酒..

酒是老酒，梅子是现摘的，放在一起煮，新老结合，梅子先是浮着，然后慢慢沉下去，颜色从青翠变成琥珀，酒香慢慢糅杂着青梅香，随着大家的说笑四散在山顶的风里，我笑着举起茶杯，看着那孤零零的石头，一饮而尽，那时候我们应该说了很多话，笑了很多声，现在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坐着，看着山风吹着树枝，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下一下，再饮一杯，把茶杯放在石头上，拍了张照，传到了那个久久没有人说话的群里..

在吊床睡了一小会儿，群里还是没有人回复，太阳西斜，是时候下山了，收拾好东西，转身下山，回头再看一眼那熟悉的是石头，它跟我来时一样，仍是那样，转念一想，会不会也有像我们当年一样在石头上青梅煮酒的人呢？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在这石头上青梅煮酒，但是我知道，我只煮过一次，或许有的酒就只能煮一次，就像有的人就只能遇到一次，而有的回忆，就像是这漫山遍野的青梅，一年又一年的生长结果，不管你摘不摘它..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好走些，不一会儿到山脚下，我又回头看了看山顶，影影绰绰，啥也看不清楚，但我知道那个石头还在，但我知道那些青梅树也还在，明年这个时节，青梅树还是会结出青青的果子来，明年这个时节，还是会有人来摘青梅果，只是我不知道，可还有人青梅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