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 如何翻译：科学 vs 格物致之

艾茉莉

知临2026-6-8 16:21：俺不是诗人，俺爱联想是因为俺是个格物致知的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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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来看看 science 这个词语如何翻译成汉语。大家知道，现在这个词语的中文翻译是“科学”，源自东夷日本（现在中文海量的词汇，其实都是来自东夷日本的翻译）。那么这个翻译是不是真的美轮美奂呢？尽管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愚者见愚的话题，但是总不至于没有一定的标准，例如严复所提倡的翻译时应遵循的“信达雅”原则。这里我们试一试比较“科学”和 science 以前的翻译“格物”或者“格物致之”，看看哪个更好一些。

将 science 翻译成“格物”或者“格物致知之学”，应该是始于明代的徐光启。徐老师是将西方的 science 引入中国的先驱。那时的 science 还是以物理学为主的自然哲学，比如牛顿打造经典力学这座殿堂的的鸿篇巨著《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这里的自然哲学就是指物理学。那时 science 的分支自然也不如现在这样纷繁复杂。“格物致知”一词出自“大学”，意思是“即物而穷其理也” (朱熹)。最先引入的 science 分支是天文学、数学以及物理 (大家不必去争论什么天文算物理或者数学不算自然科学等无关宏旨意的话题)。随后化学等从物理学中分离出来，到清代特别是清末才传入更多更具体的科学分支，例如化学、生物学、地质学等。比较这两个翻译哪个更好，适当留意这些背景是重要的。

学界的翻译通常遵循严复严老爷子的”信雅达“准则，当然这里”信“是最主要的。要比较两者的“信”，首先我们得弄明白 science 的具体涵意，其次是“科学”、“格物”的具体涵意，然后相互比较。

首先，science 这个单词的词根 sci- 就是 know/knowledge 的意思，它来源于拉丁语 "sciens"，原意是将知识分割成更小的部分进行研究、从而发现真理。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其实随处可见的，例如毛爷爷攻打书呆子老蒋的“各个击破”的战术、计算机算法论中常见中的“divide and conquer”这个原理/算法/algorithm，等等。考虑到科学起源于古希腊文明，所以留心这个词语在希腊文中对应的词“epistēmē”也是很有意思的。这里俺偷个懒，将维基百科对此词条的解释抄录如下：

1) (philosophy) Scientific knowledge; a principled system of understanding; sometimes contrasted with empiricism.
2) (specifically Ancient Greek philosophy) know-how; compare techne.
3) (specifically Foucaultian philosophy) The fundamental body of ideas and collective presuppositions that defines the nature and sets the bounds of what is accepted as true knowledge in a given epistemic epoch。

好，有了这些铺垫，我们再来看相应的汉语翻译：科学 vs 格物，尽管科学一词是东洋日本人首先使用的。“科”字的本意，是“品类、等级”或者“法式;规制 (norms/rules)”的意思，所以“科学”一词，单看字面意思，基本上就是“(将知识)分类”的学问，或者关于“规则”的学问。

再看格物这个词。朱熹已经给“格物(致知)”加了注释：即物而穷其理也 (格字本身也有和科差不多的意思：格子，格范，准则等)。很明显，这个解释和 science 的拉丁文、希腊文原意似乎更为接近，至少我觉得是如此。所以，如果这两个翻译让我从中择一的话，我会选择“格物”这个明显具备动宾结构的词语作为 science 的翻译。

至于“雅达”的比较，鉴于它没“信”那么重要，而且更加主观，这里就不继续拿来说事了。

历史上，咱们中国是个封闭的中央帝国，极度排外、science 要在中国生根发芽，颇为艰难。百年以前的什么“西学中源、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之类的说法，无不折射出 science 为了取得“官方”地位的曲折和艰辛。事实上即使是现在，咱们并不见得比徐光启、魏源等进步多少（略去 250 字）。

扯远了～～历史上，因为“格物致知”一词出自儒家经典，它肯定对 science 被华夏文化文明所接纳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这个名词一直使用到民国初年。民国第二年，也就是 1912 年，当时的教育部长蔡元培 (也就是后来北大校长。当时北大校长是严复。严复本人也是喜欢用“格物”这个名词的) 宣布正式废除“格物”这个名词，自此“科学”一词才一统天下。当然“科学”这个词在中国迅速一统天下，和蔡元培的强势不无关系。

燕十三

你们两个都是科学爱好者

婴宁

格物，首先这个物，东西方的范畴便不同。东方的物，既包含物质也包括意识。西方的物，似乎只指物质。个见，没研究过这玩意。

艾茉莉

这里接着侃侃严复和蔡元培这两位校长，应该是比较有意思的。
作为北大校长，蔡元培的影响力无人能及，这应该是没有疑问的，包括严复、以及后来的蒋梦麟、胡适，以及新中国时期的丁石孙。
【季羡林说过（大意）：北大历任校长中有两人值得铭记：民国时代的蔡元培，新中国时期的丁石孙】

严复是枚严谨的学者，这也没有疑问。严老学贯中西，早年留学英伦数年，他翻译的“天演论”等著作，对中国的影响巨大。他翻译的一系列著作，应该是当时中国最主要的启蒙著作。照这份履历而言，严复应该是当时很开明的学者之一。但可惜，骨子里，他似乎不是。他实际上是保皇党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PKU 前身是京师大学堂，其中第二任校长叫做许景澄。 许景澄算是光绪帝的知音以及传话筒，他也是戊戌变法的支持者，同时也力阻北方鹅卵石对大清的领土的扩张。当年慈禧要杀掉外国大使等， 许景澄冒死力谏；义和团风起云涌和外国使团恶斗时，许景澄更是力谏慈禧不要利用义和团攻击外国使团、而是要先剿灭义和团.....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许景澄很英明，但许景澄最终被老佛爷下令将之斩于菜市口。许景澄也是历史上 PKU 校长中唯一一个掉了脑袋的。

严复是民国时代第一位校长，但他和蔡元培的理念相差很大。蔡元培喜欢利用学生搞运动，严复就不齿。他当校长不出半年，就帮袁世凯起草宪法去了，当时袁世凯起草宪法还有一个很特别的顾问：时哈佛校长，叫做“艾略特”，和那位诗人炸药奖得主同名，但不是一个人。袁世凯称帝，有多少功劳得归于袁克定，有多少得归严复，这就说不清了。

袁世凯死后，几年后又有一个张勋复辟。严复也是张勋的支持者和同情者。

后大总统黎元洪起诉了一些袁世凯称帝的关键人物，严复老爷子最终没被起诉，可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黎元洪是严复的学生。

微光。glimmer

嗯，看看热闹，我的短板，

海盐

我是认真做笔记的学生。。。。

海盐

等知临来。。。

知临

说的极是。科学一词，本来就是康有为从日本舶来的词。最早就是翻译成格物致知的，缩写为“格致”

兰瑾瑜

“格物致知”是《大学》原话，“格物穷理”是朱熹等理学家的核心解释，两者本质相通但侧重不同。‌ 简单说，一个是原典目标，一个是具体做法。

也就是说：

格物致知‌，出自《礼记·大学》，是儒家修身八个步骤里的前两步，原文没细说具体咋做 。
‌格物穷理‌：是宋代程颐、朱熹提出来的，专门用来解释怎么实现“格物致知”，算是理学派的标准答案 。

徐光启，传承了格物致知的儒家思想，是遵从儒学传统，顺守朱熹对《大学》“格物致知”的阐释。并且首次提出“格物穷理之学”，开创了该学。

这篇文章中说徐光启将science译为"格物致知之学"，但现存《几何原本》等译著中，徐光启实际使用的是"格物穷理之学"（更接近朱熹理学体系），且主要用于指代数学、天文等具体学科，而非现代意义上的science整体。

“science”，最先正式使用该词的标志是巴黎科学院，这个时候是在徐光启之后了。

乃文

翻译成科学是大而全的涵盖，格物致知是研究事物的道理，即物而穷其理也，讲究的是方法原则，但是怎么格物致知《大学》里只提了一下纲领，没见具体方法，南宋朱熹发扬了下，家里有本《大学》，看过年代太久忘了，鸟儿问好，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