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前

王子魁 · 发表于 2026-7-9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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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杂耍的人

一群靠玩杂耍养家的人
来自河南。他们开着大篷车
载来传说中的
少林寺和古老的中原技艺

楼高了，宣传的手段
就不能再靠锣鼓
毕竟想邀请的观众，也热衷于
坐在电视机前半空里摘星

必须打造战胜电视机的声势
晚饭时，他们开着大篷车
开启大喇叭对高楼喊话
一些小财神率先动了心

小财神们拉着老财神
老张财神唤来老李财神
在杂耍人圈定的广场一角
围成众星拱月之势

迟到的人，踮起脚尖
也难看见“月亮”。索要财物的
绣花针曾让老观众后背发凉
他们只在场地四角
安放财神们自由打赏的二维码

曾被电视挤下舞台的杂耍人
抛弃演出带货的嘴脸
靠一身技艺和些许江湖气
又一次，在舞台中站稳了脚跟

学堂前

村中。家前面是学堂
学堂前是戏台和一片广场
广场的名字叫“学堂前”
学堂前的西南
是女人洗衣、孩子摸鱼的池塘

学堂前曾是小村的脸面
是杂耍地、电影院、剧院、晒谷场
那时没有横冲直撞的车辆
孩子们白天在这里疯玩
汉子们夜晚在这里纳凉

祖父们铺上凉席搂着孙子
寻着星星指月亮
讲嫦娥奔月和牛郎织女
圆圆的广场
是故乡的另一枚月亮

小村一天比一天膨胀
有人想做住进村中月的嫦娥
房子覆盖了学堂前和两方池塘
——被贪吃蛇附身的小村
听任贪婪的嘴，吞掉了自己的
两只眼睛和月亮般美丽的额头

“学堂前”如今只是
一代人记忆中
涵义最丰富的一个语词
少了学堂前的故乡
像一轮缺月挂在游子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