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6-7-18 11:23

本帖最后由燕十三于 2026-7-18 11:25 编辑

昨天下午五时许，朋友Z君突然出现
向我挥手，然后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上车后调低座椅，双腿摊在仪表台上，闭目养神，Z君紧握方向盘，注目前方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喇叭声，转向灯的滴滴声，以及车窗外的呼呼风声

一路无话，不一刻已到多满芬楼下
上二楼，寻一卡座，服务员摆上餐具，一杯白水。她很胖，满身横肉
“嗒”的一声，我点了一根芙蓉王，打开手机看今日头条，中东的局势令人生厌
Z君拿起餐牌点餐，铅笔落在纸上，有沙沙声，大约二十秒，服务员已将餐牌收走

先上的是汤，紫菜蛋花汤，紫菜黑，蛋白与蛋黄沉浮其中
接着酸菜鱼亦上桌，是鲈鱼，肉片洁白，皆为身背之肉，鱼头鱼骨鱼腹已另行炸过
配菜有酸菜、笋尖、黄豆芽，有粉丝藏于鱼肉之下，再有红辣椒与花椒洒于其上
闻其气味，鱼香与酸味合而为一，又有一阵微辣之气缠绕其间，口腔之内不禁津液横生

服务员上了两碗白米饭，说菜已上齐，她虽然很胖，但走路却没有半点声音
Z君盛了两碗紫菜汤，一人一碗，勺子磕着汤锅，当当作声，瓷碗被勺子所碰，又作叮叮声
汤入喉，而闻嗗嗗声，吃鱼肉而闻咀嚼声，吃笋尖而闻沙沙声，吃豆芽而闻卟卟声
粉丝入口，嗖的一声，辣椒入口，呵的一声，白饭入口，筷子与饭碗碰撞而作笃笃声

以风卷残云之势吃完，然后喝水，抽烟，看手机
我买单后向Z君招了招手，下楼，上车，原路返回，送我到家之后，彼自去
吃饭时诸般声音此起彼伏，声声入耳，唯独两人未说一言，未作一声，有如一出哑剧
然而亦无奇异之处，因彼知我，我亦知彼，吃饭就吃饭，食鱼就食鱼，何须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