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诗草木如织》读书笔记11

小河谷 · 发表于 2023-6-15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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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又名:荑；葇
今名:白茅；茅草
科别:禾本科
学名：Imperata cylindrica
白茅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召南·野有死麕》
注解
野有死麕：麝，音君，形似鹿而小。
朴樕：樕，音素。朴樕今称槲树。
纯束：纯，音屯。纯束指屯聚后而包束之。

脱脱：脱，音对，舒缓貌。
帨：音税。帨巾一称蔽膝，系佩巾于腰，下垂过膝。
尨：音旁，犬。
另见
《邶风·静女》：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卫风·硕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豳风·七月》：昼尔于茅，宵而索绹。
《小雅·白华》：白华菅兮，白茅束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

●植物小档案 ●
多年生草本，根状茎发达，秆直立。叶鞘聚集于秆基，甚长。叶基生，线形，长约20厘米，宽约0.8厘米:叶舌膜质，长0.2 厘米。圆锥花序顶生，紧缩成穗状，长20厘米，宽2.5厘米；小穗长约5厘米，基部有白色的丝状柔毛；颍片亦具长丝状柔毛。雄蕊2，花药长0.3-0.4厘米；柱头2，紫黑色，羽状。颖果桶圆形，长约0.1厘米。产于全亚洲之暖带及温带，并延伸至澳洲及非洲东部、南部，台湾之开阔地带极为普遍。

   白茅在古代是洁白、柔顺的象征，祭祀时常用来垫托或包裹祭品。《召南.野有死麕》中，年轻的猎人就是用白茅包裹猎获的野鹿来讨好少女，表示倾慕之意。

白茅也是缩酒之物，所谓“缩酒” 是指立一束白茅于祭坛前，倒之以酒，酒渗人白茅之中，表示神明已饮下所献之酒。古代招神也用茅，例如《周礼》中《春官.男巫》所言“旁招以茅”，即男巫用茅草向四方呼唤所祭之神。

   初生之茅名“荑”，白而柔，人见人爱，因此形容美人纤纤玉手曰“手如柔荑”。其芽现在称为“茅针”，白嫩可食，乡间小孩常挖取生食之。叶不易腐烂，古人常取用为搭盖屋顶的材料，《豳风.七月》和《小雅.白华》中以茅制索及成束的白茅，都和盖屋有关。台湾早期乡间民宅的屋顶也多以白茅搭盖，俗称为茅屋。

白茅，我很小就认识了它，与我，一点也不生疏。
儿时的我们，是野孩子，经常在田野里寻找吃的，那时的原野是温厚的，我们的味蕾因此充盈。春天，白茅的嫩芽在风中摇曳，田间陌上冒出一个个绿针，刚抽出的茅针我们叫它“茅芽”，剥开嫩绿紫色的外衣，针心茸白，放在嘴里，嚼泡泡糖的感觉，鲜嫩绵柔，甜滋柔滑。有时我们会吞下这“美食”，更多的时候，我们嚼一会儿就吐了。乡村田埂、大小渠边、草滩到处都有白茅的身影。
似乎从来没有把白茅放在心上过，无论春天她的草色似报纸头条一样醒目，还是秋天她的色泽斑斓成一首诗。

直到2016年夏天，我回家乡，和同学们自驾去山上，一路上野花万千，赤橙黄绿青蓝紫。突然，就在一片白茫茫的盐碱地上发现了一大片洁白的绒花，梦幻，迷离，开得隆重又清寂。我说：“太好看了，到处都是白茫茫，像是夏日里雪野，我要去赴这一场草花的盛宴。”同学皱个眉头看看我说：“你是不是在大城市里呆傻了呀，这不就是碱茅吗！”边说边把车停下，看着我冲进白茫茫一片。

未曾在意的茅草，此刻软软的萦在腰间，素白白的花絮枝枝独立向上，绿白相间，闪着光，顶着雾，带着些许慵懒颓迷。我扑入茅草花中，顾不上草叶牵扯住衣袖，顾不上裸露的脚裸有了划痕。这些融融暖意中的白色绒花，似乎允诺了我的个人享乐。生涯潦草，深陷沉浮，疲于应对，无暇顾及太多细微的闪光之物。此刻，谷荻划破光阴的轻愁，与我重逢于此。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恰逢其时，遇着茅草花（谷荻），遇着突如其来的喜悦，内心若纤纤草花，葳蕤生光。
走出茅草地，没舍得拍去粘在衣袖间的花絮。车窗外的她们在清风中堆积如雪，干净得不着尘烟。
多年之后，沧桑让我获得一种打磨之后的光，或许不及当初那么明亮，却如这白茅般柔韧而有亲和力。

注：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