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镖局16】：忘忧酒馆“醉生梦死”

婴宁 · 发表于 2024-4-24 18:07

【千山镖局15】：http://qslt.net/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0955

不过看到对方的旗帜时，众人提高的警惕又放松了下来。
林楚楚惊喜地喊道：“是大乾的旗帜，是咱们的人。”

大伙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远处一群穿着铠甲骑着骏马而来的队伍。
伴随着尘土飞扬，他们之中，高举的旗帜印着的正是大乾王朝的青底银龙的标志。

那是大乾的标志，也是大乾军中常用的标志。
难道是，凉州知府知道自己夫人要来，提前派人来接应了？

正想着，对方到了眼前，看到混乱的现场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尚未掩埋的外族人尸体，似是惊了惊。
看向苏浅浅等人的面上也愈发郑重了起来。

只见对方为首一人下了马，来到近前：“本官乃是凉州府通判莫子然，奉知府林大人之令，前来荒原迎接护送商队，尔等是何人，从何处而来？”

苏浅浅上前行礼道：“回莫大人话，我们并非商队，而是千山镖局的，民女苏浅浅，乃是千山镖局的总镖头。
我们一行人是从千山而来，此番是护送知府夫人母子前来凉州的。”

莫子然颔首，千山镖局，他听说过。既然敢护送知府夫人前来，说明并不是一般人等。
他身为通判，率领着守备营承担着是护送商队的职责，但这些日子府衙诸人也都知道，知府夫人即将到来，只是不知道具体日期。
所以，林暮词要他特别留意一下，自己的夫人和儿子何时抵达。

莫子然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的兵器马匹，这些都是镖师们的战利品吧？
让他吃惊的是，镖局的总镖头竟然是个小姑娘，再看，队伍中竟然有好几位女子，这几人看年纪都不大。

“这些都是你们收缴的？”按下心头的惊诧，莫子然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有点明知故问。
毕竟此时这里站着的，除了他们，也就对方一批人。

不对，还有土里那些人，但是即使是站在这里，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些外族人啊，他们可没少打交道。
凶猛的他们，竟然被一个镖局的人打败了？而且里面还有好几个小姑娘？惊讶的同时，心里也增添了些许佩服。

这些人的战斗力，估计比起他的守备营的人都不差的吧。
要知道，守备营可是他们凉州最精良的队伍啊。这么想着，看向苏浅浅们的目光中，更是佩服不已。

苏浅浅并不知他心里所想，抱拳道：“正是！”见到莫子然惊讶的样子
苏浅浅道：“我们正在赶路，这些外族人过来想是要抢劫，估计他们见我们不是商队但不想走空，所以我们就交手了。我等这才，”

她话没说完，莫子然已经一个利索下了马：“姑娘不必解释了！”
他边走边道：“这些人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我们大乾人人人得而诛之。”

“你们做得对，杀得好！”虽然如今双方停战，但时不时地仍有小撮人骚扰抢劫过境的人。
苏浅浅微微一笑没吭声，听到这位军官夸赞，众人也都激动得豪情顿起，纷纷露出笑容。

莫子然问道：“敢问，知府夫人何在？”
外面的对话，风潇潇已经听了多时，此时丫环掀开了车帘，露出一张脸道：“这位是，莫大人？”

莫子然忙回道：“林大人不知夫人哪天到，所以，命下官每日里巡逻，一来护送商队，二来也是想迎接夫人。”
风潇潇一听忙道：“如此，多谢莫大人了”

完备营的人不少，帮着镖局打扫了战场，一行人随后往府城赶去。
林暮词得到夫人到来的消息时，正在下面州城视察，在下属的建议下，提前回到府中。

看到自家夫君晒得有些黑，人也瘦了些，风潇潇心里一阵心疼，但表面上又不好流露出来。
林暮词看到夫人儿子心中也是激动不已，看到儿子留下的母子三只狼，一时又觉得可笑。
但在儿子的坚持下，只得留在府中。一家人久别重逢，百感交集，自有许多话要讲不提。

镖局众人此时完成任务，将风潇潇主仆几人平安送达，心底都松了口气。
林暮词也知道众人连日奔波劳顿，也不挽留，道了谢便由众人去客栈歇息不提。

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众人稍事休息，接下来开创西北镖路的事自有古若尘和苏浅浅二人去和知府接洽商议了。
其余人便趁机见识领略凉州的风土人情。凉州地处西北，特产并不多，因这里多族人混居，故而民风彪悍纯朴。

此时正值五月末，正是灵台牛心杏成熟的时候，这杏子个大，汁多味浓，甜酸适口，倒是比江南的甜杏多了些口感。
听说，林大人去年还培植出了甜瓜，和棉花一样呈献给了皇上。
皇上龙颜大悦，不仅派人来赏赐，更是下令，北地的棉花可以流通招商，故而才引得南方的商户们趋之若鹜。
招商便要有人财物往来，往后镖局生意想必不用担心了。

棉花运到江南可以织成棉布，但是，这些水果却不适宜长途运输。

翌日，府衙内。

林暮词看着手中的信，面露欣慰之色，心也放了下来。信是风清扬托镖局带来的。
看完信，他对坐在对面的苏浅浅二人道：“这一路历经艰险到此，本官先要谢谢你们护送夫人一路到此。
关于你们风大人所说西北这趟线，不知镖局意下如何？”

他也没想到这次护送自家夫人到此的镖师中，主力竟然是几个女镖师，而且镖头正是面前的女子，不由得令他刮目相看。
苏浅浅看了一眼古若尘，道：“镖局正有此意，故而借着护送夫人之际，实地前来查看一翻。虽说路途遥远，但还是可行的。”

对方如此痛快，林暮词甚是满意，便道：“自从北地产了棉花，本官便想着，如能将棉花运出，便能为凉州百姓解决些生计问题。
身为父母官，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责无旁贷。想必，你们风大人也是如此吧。”

见二人笑而不语，他继续道：“如今，北地最缺的便是能在荒原上行走的镖队，所以，我便和风大人商量着，能否组建个镖队，专门负责保护商户和货物的安全。这是由官府负责组建的，各镖局出人便可，至于报酬，必不会亏了大家。”

苏浅浅便道：“大人说得是，风大人的打算想必都在信中了。此行到沧州之时，我们和沧州的镖行也商议过，千山到凉州这一趟太过遥远，不妨把沧州做为一个中转站。可把货物先从千山运到沧州，再从沧州运到凉州。可以由镖队一路护送，也可以在沧州改由别的镖局护送。既省了人力，何况，沧州武林高手甚多，如他们愿意，岂不更稳妥。”

和官府打交道，身为平头百姓，还是有所顾忌。途中若是出了什么事，镖局罪责可就大了。
但是，官府给出的报酬又如此丰厚，而且，还可以趁着走镖之际，自行捎带些货物贩卖，其实是一举两得。

苏浅浅能想到，古若尘自然也能想到。想到千山镖局之前的处境，富贵名声险中求，走镖本就是危险的事，外族人虽然危险，但是镖师们也不是普通人
。这笔钱镖局是想挣的。若是做得好了，千山镖局的名气也打出去的。

见二人都同意，且虑事更周全，林暮词便道：
“这件事目前是初步想法，若是实行，完备营的人也不会撤出荒原，他们会跟着镖局一起行事。二位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既然如此，苏浅浅和古若尘的心就放下了。
财帛动人心，苏浅浅帮令狐冲重振镖局，必定得走镖，走镖本就是凶险之事，所以，荒原遇到的危险她是可以接受的。

此事便定下来了。苏浅浅一行人在凉州逗留了半个月，购买了些特产和小玩意儿方返程。
而轩辕玉因要去天山采雪莲，在凉州只停留了一晚便继续往天山方向而去。
离去前，落七七忽地想起令狐冲的伤，死乞白咧地求了一颗药丸来。

回程的路不同来时，一行人轻轻松松，路过沧州时，又特意拜访了秦在涯，将林暮词的意思转达了。
官府亲自合作的镖局，那一定是稳妥的。秦有涯办事利索，立马筹备组建。
商定千山到沧州的货物，由千山镖局自己护送，而沧州到凉州的路线，由两个镖局届时抽调人手护送。更是留下了三名镖师，由秦有涯自行安排。

消息传出，沧州和千山两地的镖局闻风而动，西北这条路毕竟要比别处凶险一些，所以秦有涯索性从各镖局抽调精兵强将，专门护送西北这一线路。

事情商定后，众人更是开心，本来想着返程时也不空镖，如果有南下的生意再接一单。
但古若尘说不必整得那么疲惫紧张，这一趟西北下来众人已是疲惫不堪了。
所以，回去时尽量轻装简从，因为接下来，只怕生意会不断，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机会了。

众人欣然应允，所以游山玩水，一路上也不着急，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专程绕道。
千子钧想去山东探望下老友，花千寻也想绕道山东办点私事，于是一行人便分作了两拨。

且说苏浅浅这一拨人，这一日走到了衡水地界。都说衡水湖既有沼泽、滩涂、又有草甸和林地，风光怡人，一行人自然是慕名而去。
苏浅浅六人可是好吃的好玩的不会放过的主，古若尘年纪大了，也不想太过劳累，索性和金花们一路。

几个人先是游览了深州三塔，然后直奔衡水湖而来。先找了个客栈落脚，安顿好行李，便下楼吃饭。
楼下大堂内甚是宽敞，差不多将近二十张四方桌。此时尚余有几张桌子，于是众人拣了张角落里的落座。

几个人气度不凡，且又都是女子，又这般好看。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注目，几人也见怪不怪了
。此时神情淡定，泰然自若，根本不将那些目光放在眼里。

小二不敢怠慢，遂执勤地拿了菜单：“几位想吃什么，小的给介绍一下？”
苏浅浅点头：“小二，推荐几个特色菜。”

“好勒，”店小二见多了南来北往的客人，最是有眼色，自然看得出面前的几人不差钱
于是推荐了衡水湖有名的衡湖花椒鱼、荷香牛肋骨、酥香脆皮乳鸽等招牌菜：“客官，我们深州每年要举办舌尖奇味宴，这几道菜可是我们最受欢迎的特色菜，几位不妨尝尝。保几位吃了不想走。”

见小二说话时脸上带着自豪，想到了沧州的那位店小二，看来，这个店小二也同样是不遗余力地推荐自己的家乡啊，念风笑了。
点好了菜，出于习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支起耳朵听着四周的说话声。

出门在外，客栈酒肆这些地方不仅是人们在外打尖住宿的地，更是江湖上消息的来源地，或许在无意中便能听到一些你想听到的消息。

一打量，念风竟看到了一个熟面孔，哦不，也不熟，而是和自己切磋过的那个舒夜刀。
他正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依旧戴着那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此时慢条丝理地喝着杯中的酒，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似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感受到念风投过来的目光，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进而头更低了。念风心里悄悄地嘁了一声，转回目光。
其他人也看到了他，见对方对大家视而不见，大家也都默契地没有打招呼。

大概是午饭的时辰到了，所以，空着的桌子也陆陆续续地坐满了人。
一时间，吃饭声说话声一多大堂内便嘈杂了起来。声响一大便感觉有点吵了。

客栈之内自然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林楚楚和落七七出身官宦之家，自小便被教习一些礼仪，所以即使行走江湖也很少在这种场合吃饭，便想着尽快吃完。

吃着饭，古若尘感觉二楼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似是不经意往楼上瞥了一圈，并未看到异常。
心里狐疑着，提高了警惕，借着抬头的空眼角余光又扫了楼上一眼，仍未搜索到方才那道目光。
他按下心头的疑惑，不动声色地听着四周人们的议论声。

因不是雅间，几个人不好太过放肆故也没要酒，只给古若尘要了一坛老白干。
但这老白干太辣，不大合古若尘的口味，喝了几杯便罢了。
菜却是如小二所言，味道极是鲜美，这顿饭吃得还是比较满意。

这时，只听到一道有些刺耳的沙哑声音响起：“嘁，这酒真难喝，小二，把你们店最好的酒上来。”
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穿着有点落魄的年轻人，身形有点瘦，眼圈下一片青黑，看着有些病态。

此时，他皱着眉头面带嫌弃和不烦。小二忙近前陪着笑脸道：“刘公子，这已经是小店最好的酒了，您喝过忘忧酒馆的酒，小店的酒自然就入不了您的眼了。”

听小二说到忘忧酒馆，刘公子吸溜了一下鼻涕道：“算你识货，那忘忧酒馆的酒啊，喝了一杯，这辈子都忘不掉，”
说着脸上现出一副沉醉的表情：“那种感觉，简直让人飘飘若仙，不愧叫醉生梦死啊。”

小二也作惊讶状：“刘公子，那醉生梦死真的象您所说，这么好喝？”
“醉生梦死？”这酒名字有趣，苏浅浅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便听那刘公子扫了小二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没尝过的人，没法体会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一边嘟囔着似了喝药一般饮下面前的酒，一张脸皱成了橘皮一般。

念风等人看着好笑，老白干，没那么难喝吧。

这时便又听有人道：“听说这忘忧酒馆的洒，一般人喝不起。”
此人话一出，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于是有人接过话茬不以为然地问道：“贵能贵到哪去？还能贵过什么宫廷玉液酒不成？”

那人有些不屑地道：“玉液酒咱不知道多少银子一壶，听说这醉生梦死，只能在忘忧酒馆能喝到，外边根本没有售卖的。”
说到这里似是吊人胃口一般打住了。旁边有性子急的便催促：“牛哥，你快说说，多少银子一杯？”

被称作牛哥的那人，似乎要的就是这效果，啧啧道：“听说起码要这个数。”说着张开一只手。
“五两？”见对方摇头又接着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是五十两？”

见对方点头，周围发出一阵惊叹和唏嘘声。五十两银子，那是寻常百姓家两年的收入啊。

“五十两，我的娘哎，这不是明抢吗？”
“就是啊，什么酒，这么贵？”有人吐吐舌头，这个价也太耸人听闻了吧。
“得，这辈子我是和忘忧酒馆无缘了！”
“可不，不吃不喝攒十年，刚刚够喝一杯！”

“这老白干味道也不错啊，难道那忘忧酒馆的酒，比这老白干还好喝？”也有人不太服气地嚷着。
那个刘公子扔过来一个大大的白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啥叫一掷千金，这醉生梦死，就值得一掷千金。”
说着站起身，脚下虚浮，趔趄着走了出去。

大堂内，众人还在议论纷纷。苏浅浅几人不动声色地听着，同样好奇的大有人在。
于是有人便问出来她们想问的：“小二，看来这忘忧酒馆挺有名啊，我们初来乍到的，给我们说说呗。”

小二笑容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这位客官，这忘忧酒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去的地方。”
为什么呢，如刘公子所言，酒太贵，寻常百姓喝不起。

忘忧酒馆，建在衡水湖的湖心小岛上，离着灵秀山庄不远。
这灵秀山庄，原是冀王的产业，当初冀王受封于此，因喜欢这衡水湖，故在湖心岛建了个山庄，每年夏秋两季便携了家人在山庄避暑赏秋。

后因卷入夺嫡事件，冀王一系被诛，故这灵秀山庄充公，离京城虽近，但是达官显贵，朝中命官也无人来此置业，所以一直空着。
这灵秀山庄建得精致秀丽，如今，游人上岛也仅能在山庄四周观览。

后来不知何人登上湖心岛，建了个酒馆，听喝过的人讲，这酒馆的酒醇香无比。
饮后几欲成仙，能忘掉忧愁烦恼，故被人称忘忧，又称醉生梦死。

这忘忧酒不仅贵，而且能令喝过的人上瘾，再饮其他的酒，再无滋味。
如方才那个叫牛哥的人所说，醉生梦死只在忘忧酒馆售卖，别处根本寻不到。

于是嗜好杯中之物的人，一时间趋之若鹜，为了能喝到忘忧酒，可以说倾尽家财。
方才的那刘公子刘家，其父本是当地的富绅，家财万贯，但没想到刘公子因一时好奇，去那忘忧酒馆喝了醉生梦死后，竟是从此上了瘾一般，成了酒馆常客。
出手阔绰一掷千金，没出两年，将家财喝了个光。
气得刘员外一病不起没几个月便撒手人寰，从此刘家败落，刘公子再喝不起那醉生梦死酒。

没想到，家境殷实的刘家，竟然会因忘忧酒而败落。
令人奇怪的是，众人眼见的，刘公子的身体自从饮了那忘忧之后，竟如同变了个人，以前白白胖胖看着甚是富态，如今变得形销骨立，一副病夫的模样。

所以，当地人很少有人敢涉足忘忧酒馆，但江湖之中，以及外地人却慕名而来都络绎不绝。

哦，落七七一听，直觉感觉这酒有问题，见苏浅浅几个都看向自己，她微微一笑，其他几人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