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之童年时光

风清扬 · 发表于 2023-6-18 19:00

   我的祖籍是山东，那年逃荒，奶奶带着我爸爸来到了徐州贾汪，我没有见过奶奶。爸爸很小就开始下煤矿，当时的工友几个结拜成兄弟，多照顾当时最小的我爸，也没有受过太大的罪，很快徐州就解放了。我妈妈比我爸小很多，很小的时候就送到了我们家，和童养媳差不多，我妈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岁，所以我们兄弟姊妹之间年龄相差很大，我哥比我整整大一旬，比我弟弟整整大了十八岁。

   我出生的第二年，就搬家了，那时我是一点事儿都不记，等到能记事的时候，那就是家门前园子里的花香和各类菜果的新奇，以及家的周围田野溪流的乐趣了，还有横在正南面的九里山。家的东面有两个池塘，每年六月，荷花次第开放，下水摘一顶荷叶顶着，远远看到邻居家的女孩走来，一群小伙伴就都窝在水里不出来啦，光着屁股呢。小时候最幸福的事，是晚饭后跟着爸爸后面在田野里散步，夕阳照着一长一短的影子，各种野草和小花，时不时会蹦出一些蚂蚱，最后踩着月光，伴着萤火虫，青蛙一路呱呱地叫着，回家了，那时的月亮是又圆又大又亮啊。

   那时没幼儿园，各家都把孩子像放羊一样，我姐姐照顾我都耽误晚上了两年学，最后妈妈和邻居刘老师商量，干脆提前一年上学吧，于是我穿着开裆裤就开始去学校了。上学时由哥哥给起了大名。那时爸爸天天忙事，有时回家也会有人来谈工作，我永远记得爸爸微笑着抽着烟倾听的样子。我和我弟弟上学的大名都是我哥给重新起的，家里哥哥姐姐弟弟的小名那都是妈妈起。我后来曾经问我妈，为啥给我起个女孩一样的小名呀，妈妈说，我又没文化，你爸又不问，就随便起了，生你那天下大雨，抱回家，进了家门，雨停了，就随口叫玉亭了，你哥是金，你是玉嘛。那我弟咋叫红呢，我妈说楼上的叫鸿燕，就给你弟叫红亭了。噢，我那时刚看完红楼梦，就疑惑我妈不识字咋弄出红楼金玉良缘啥小名呢，原来是这样。

   上学那时很新鲜，不像现在孩子去幼儿园先大哭。学校是个四合大院，在家的北面，荷塘的西边，后面是一条从微山湖流过来水的很长很长的小河。第一课，老师问大家：上学是为了什么？这我知道，为了革命。大家也都是这样回答的。只有最后一排一个高个子女生回答：上学是为了来玩。满教室大笑。没有多久，学校组织宣传队，每个年级都选出漂亮的同学组成一个新的班级，叫宣传队班，我那时还夹着棉裤站在队列里，因为是开裆裤，唯恐露出屁股，当老师点到我的名字的时候，又是意外又有点开心。以后可以天天在一群美丽的女生里面了，可分座位的时候很遗憾，大都是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同桌，只有我坐在第一排是和男生同桌，更失望的是，第二年又来几个插班生，刘老师竟然把我分给一个最丑的女生坐一起，当时是羞怨交加，羞的是刘老师看穿了我的心思？怨的是班里那么多漂亮的女生，为何这样对待我呀，当时很坚决地在桌子上画上了一个分界线，看着她本子呀胳膊呀超越过来我就轻轻推过去。

   每到夏天，放学我们就翻过墙头，去河里游泳，学会游泳还真是一瞬间，我在浅水边小心地蹲着，一个同学在水下抓我的腿拖了一下，就滑到深水区了，头使劲仰着露出水面，当时非常紧张，也不知道喊救命，就啊啊啊，两脚使劲蹬着水，就这样挣扎着，竟然到了河对面，十几米宽的河吧，蹲在河对面的岸边浅水里，在那不知所措地喘着气，最后一个高年级的邻居过来，我说不会游，游不过去，他就潜水在下面，托着我的肚子，我三划两划就这样游回了学校那边。拖我的同学和托我的邻居，名字都不记得了。自从学会了游泳，那是见河就跳，见水就忍不住想下，曾经晚上横渡过了几百米宽的村庄旁的大湖，不过游到对岸，累得没有把握再游回来，只好沿着湖边绕道走回家了，还有一次伙伴们做高台跳水，一个一个冰棒一样的直直地跳下去，我也闭上眼捏着鼻子往下跳，空中没掌握好，横打在水面，呛了水，肚子还疼了半天。有一次爬上高高的厂房顶上，看到一池碧青碧青的水，不过看到里面很多电线杆子上的圈圈一样的东西，没敢直接下，手伸进去想试试水温，顿时手臂都麻了起来，赶紧抽出手，我知道这水里有电了，因为以前被电击过两次，都是手伸进灯座里，那种瞬间的麻木，很是惊恐。

   后来开始学习骑自行车，一次给妈妈送饭，右边轰鸣着一辆拉煤的大拖车贴着身边驶过，左边又是运煤的小电车轰隆过来，在那狭小的空间里，那一刻是全身绷紧了恐怖，长长的拖车远去，心还在砰砰乱跳。相比较而言，骑车去田野还是非常开心和悠闲的，沿着学校后面的小河，一直能骑到很远很远，一次骑到满是青草的草原一样，看着前面的地平线弯下去，现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小学的时光，就是在这样狂奔乱窜中度过，学习是真的不好，年青的数学老师说话又快，面无表情，一次看到音乐老师弹着手风琴凑近她的脸对着她唱歌，她脸上都没啥表情，直到小学快毕业，换了一个年纪大的女老师，带着眼镜，说话细声慢气，我的算术才突然开窍，考了第一次也是我的小学里唯一一次满分，因为毕业了。